第三百二十五章 齐文泰出事了？

  崔运走到林旭身边，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林旭，你这次，可是把谢卢给得罪死了。”
  林旭将擦手的布巾扔掉，淡淡道：“是他先想置我于死地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谢卢，不简单。”
  崔运压低了声音。
  “他是京城谢家的人，谢家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门阀，但在朝中也是盘根错节，势力不小。”
  “更重要的是，谢家一直都唯皇后和蔡太师马首是瞻。”
  崔运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你之前在江州，打了蔡氏的脸，又在京城屡次坏了太子的好事，如今又废了谢卢。”
  “你等于把皇后和蔡太师那一派的人，得罪了个遍。”
  “以后你在锦衣卫，乃至整个朝堂的日子，怕是都不好过了。”
  林旭闻言，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多谢崔大人提醒。”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镇抚司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不过，我林旭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怕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与自信。
  “他们想动我，也得先问问，龙椅上那位答不答应。”
  “只要陛下还需要我，我就有信心，让他们谁也动不了我。”
  崔运看着林旭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旭这种人，一旦认准了路，就不会回头。
  再说任何劝告，都已是多余。
  “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崔运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去处理公务了。
  ……
  接下来的几天，镇抚司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旭在锦衣卫的地位，变得有些微妙。
  没人敢再轻易招惹他，但也没人主动与他亲近。
  他乐得清闲，每天按时到镇抚司点个卯，然后就找个清静的角落看卷宗，或者干脆就闭目养神，当真是来打卡上班，准时摸鱼。
  偶尔，他也会脱下飞鱼服，换上便装。
  或去教坊司，听飘雪姑娘弹上一曲，品一壶香茗，说几句无关风月的闲话。
  或被王安那个败家子拉着，去京城最好的酒楼，与一帮纨绔子弟推杯换盏，胡天海地。
  日子过得倒也十分惬意，仿佛之前那场血腥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这日清晨，林旭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晃进了镇抚司衙门。
  刚一踏进大门，就看到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从后堂冲了出来。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秦录。
  此刻的秦录，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与冷峻。
  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脚步匆匆，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秦大人，您这是……”
  林旭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秦录本想直接越过他，理都懒得理。
  可他的脚步刚迈出两步，却又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旭一遍。
  林旭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中暗道，这又是怎么了？
  不等他开口询问。
  秦录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废话，跟我走。”
  秦录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不容半点反驳。
  “啊？去哪？”
  林旭一脸错愕，完全没搞明白状况。
  “陛下……出事了。”
  “啊？”
  林旭脑中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齐文泰出事了？
  他有些懵逼，但秦录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铁钳般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走！”
  秦录低吼一声，拽着林旭就往外冲。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出了镇抚司，早有备好的快马在门口等候。
  秦录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林旭也紧随其后，双腿一夹马腹，紧紧跟在秦录身后。
  京城的街道上，两人两骑，如两道离弦之箭，无视了所有行人和规矩，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路人纷纷惊骇避让，看着那两身醒目的飞鱼服，无人敢上前阻拦。
  林旭的心，随着马蹄的每一次起落，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满脑子都是疑问。
  陛下正值壮年，龙体康健，怎么会突然出事？
  是遇刺了？还是旧疾复发？
  可秦录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带着林旭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皇宫。
  很快，巍峨的宫墙便出现在眼前。
  宫门处的禁卫，显然是早就接到了命令，看到秦录和林旭的身影，立刻打开了通道。
  两人没有丝毫减速，直接纵马冲进了宫门，在宫道上飞驰。
  这在大周立国以来，都是从未有过的僭越之举。
  可此刻，无人追究。
  这反常的一切，都让林旭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们最终停在了德馨殿外。
  这里是皇帝平日里批阅奏折后，小憩和静养的地方。
  而此刻的德馨殿，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一名站岗的禁卫，都身着明光铠，手持长戟，神情肃杀，眼神锐利如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而压抑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禁卫统领木铁峰，正亲自持刀，如一尊铁塔般守在殿门前。
  他那张素来刚毅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阴云。
  看到秦录和林旭赶到，木铁峰沉重的目光扫了过来，在林旭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什么也没问。
  “秦大人。”
  木铁峰只是对着秦录，微微点了点头。
  秦录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一旁的禁卫，快步上前。
  “陛下如何了？”
  木铁峰摇了摇头，嘴唇紧抿，压低了声音。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大殿的道路。
  秦录没有再多言，带着林旭，迈步走进了德馨殿。
  厚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名贵的檀香，又混杂着某种草药燃烧后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头脑有些发沉。
  林旭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偌大的德馨殿内，空空荡荡，竟然只有寥寥数人。
  没有太子齐洛元，没有七公主齐洛樱，更没有崔廉、张承这些朝中重臣。
  皇帝最贴身的大内总管魏全，正躬着身子，像一根木桩似的，垂手立在龙榻不远处的门口，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深处满是惶恐与不安。
  而龙榻边上，则站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道袍，头戴莲花冠，须发皆白的老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