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审查

  区纪委的办公室在区委大院最里面的一栋二层小楼。何雨柱跟着两个工作人员走上楼梯，木制台阶发出吱呀的声响。走廊很长，两侧房间的门都紧闭着，只有尽头那间敞着门。

  领路的人示意他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贴着“实事求是”的标语，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笔记本和钢笔。他示意何雨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何雨柱同志，我是区纪委的王干事。”他推了推眼镜，“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何雨柱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干事翻开笔记本：“有人反映，你最近经常在非工作时间出现在厂区，能解释一下吗？”

  “整理档案。”何雨柱说，“档案科积压的工作很多。”

  “只是整理档案？”王干事抬起头，“有没有接触过不该接触的文件？”

  “档案科的文件，都是该接触的。”

  王干事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听说你和杨厂长的女儿走得很近？”

  “杨慧同志帮我整理过档案。”

  “仅仅是整理档案？”王干事盯着他，“有人看见你们深夜一起出现在三号仓库。”

  何雨柱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三号仓库要改建，我去查看有没有需要移交的档案。”

  “杨慧同志也需要去看档案？”

  “她帮我打手电。”

  王干事又记了几笔，然后合上笔记本：“何雨柱同志，你是老同志了，应该明白组织的原则。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组织汇报。”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从区纪委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何雨柱在区委大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往家走。

  回到家，他立即检查了藏证据的地方。账册和笔记本都还在，但他注意到衣柜里的衣服被人翻动过。

  第二天到厂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工人们看见他都远远避开，没人敢和他打招呼。档案科里，小李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立即低下头。

  “何科长，郑干事说今天的档案整理工作由我负责。”

  何雨柱点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份通知，是郑干事签发的，要求档案科所有文件移交前必须经他审核。

  一整天，何雨柱都在整理无关紧要的文件。小李时不时偷看他，眼神复杂。

  下班时，何雨柱最后一个离开。在厂门口，他遇见老赵。老赵左右看看，快速塞给他一张纸条。

  回到家，何雨柱打开纸条，上面写着：“郑在找账本，小心。”

  当晚，何雨柱把账册和笔记本重新藏好。刚收拾妥当，就听见敲门声。

  门外站着杨慧。她脸色苍白，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区纪委找我谈话了。”她进屋后立即说，“他们问我三号仓库的事。”

  “你怎么说的？”

  “和你说的一样，去看档案。”杨慧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旧书，“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

  书是一本《钢铁冶炼技术》，封面已经磨损。何雨柱翻开书，里面夹着一页信纸，是杨厂长的笔迹：“证据已转移，勿再行动。”

  “我爸说，郑干事和刘科长已经察觉了，让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何雨柱把书收好：“告诉你爸，我知道了。”

  送走杨慧，何雨柱坐在桌前沉思。对方已经警觉，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第二天到厂里，郑干事正在档案科等他。

  “老何，区里要求清查所有技术档案。”郑干事递过一份文件，“这项工作由你负责。”

  何雨柱接过文件，是区工业局的红头文件，要求彻查建厂以来的所有技术资料，重点是王总工的相关档案。

  “为什么突然要清查？”

  “这是上面的决定。”郑干事拍拍他的肩，“好好干，这可是政治任务。”

  何雨柱明白，这是要借清查之名，彻底销毁王总工留下的证据。

  一整天，他都在档案科整理技术档案。小李在一旁帮忙，但总是心不在焉。

  下班时，何雨柱故意留下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在桌上，里面夹了一根头发。

  第二天一早，他发现头发不见了。

  中午在食堂，他听见工人们议论：

  “听说了吗？三号仓库今晚要爆破拆除。”

  “这么快？不是说要改建招待所吗？”

  “郑干事说地基有问题，必须拆了重建。”

  何雨柱心里一沉。他们这是要彻底毁灭证据。

  下午，他借口去卫生所，绕到三号仓库。仓库周围已经拉起了更严密的警戒线，几个工人在安装爆破设备。

  回到档案科，何雨柱发现小李不在。他立即检查铁皮柜，锁完好无损，但柜门边缘多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下班后，何雨柱没有立即回家。他在厂区外的小树林里等到天黑，然后悄悄绕到三号仓库后面。

  仓库周围的工人已经撤走，只有两个保安在门口巡逻。何雨柱从后墙的破洞钻进去，发现地窖入口已经被水泥封死。

  他在仓库里仔细搜寻，在墙角发现一小块撕破的布条，像是从工作服上扯下来的。布条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何雨柱把布条收好，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脚步声。他立即躲到一堆废料后面。

  两个黑影走进仓库，打着手电在地面上检查。

  “都封死了吗？”

  “放心，水泥浇了一米厚，什么都挖不出来了。”

  “明天爆破后，就彻底干净了。”

  等两人离开，何雨柱才从藏身处出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地窖的位置，悄悄离开。

  回到家，他拿出那块布条仔细查看。布条是劳动布，上面有个模糊的编号：“7-23”。这是厂里工作服的编号。

  何雨柱想起老王的工作服编号就是7-23。

  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厂里，就听见工人们在议论三号仓库的爆破。郑干事红光满面地在办公楼前指挥工人张贴喜报，庆祝厂区改造工程取得新进展。

  档案科里，小李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神闪烁。

  “何科长，郑干事说今天的清查工作要加快进度。”

  “知道了。”

  何雨柱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整理文件。中午时分，区纪委的王干事突然来访。

  “何雨柱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

  “有些情况需要进一步了解。”

  这次谈话的地点换到了区公安局。房间里有记录员，墙上挂着国徽。

  王干事的态度比上次严厉得多：“何雨柱同志，请你如实交代昨晚的去向。”

  “在家。”

  “有人看见你出现在三号仓库附近。”

  “谁看见了？”

  “这你不用管。”王干事敲敲桌子，“我们掌握的证据，足够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从公安局出来时，何雨柱感到一阵疲惫。他知道，对方正在收紧包围圈。

  回到厂里，郑干事正在档案科等他。

  “老何，区里决定调整你的工作。”郑干事递过一份调令，“从明天起，你去锅炉房报到。”

  何雨柱接过调令，上面写着因工作需要，调何雨柱同志至后勤科锅炉班。

  “档案科的工作呢？”

  “由小李接任。”

  何雨柱点点头，开始收拾个人物品。小李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

  下班时，何雨柱抱着纸箱走出办公楼。工人们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老赵站在车间门口，对他使了个眼色。

  回到家，何雨柱把调令扔在桌上。锅炉房是厂里最辛苦的岗位，郑干事这是要把他逼走。

  他拿出杨厂长给的书，翻到夹着信纸的那一页。“证据已转移”这几个字，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即将到来。但他不能退缩，为了老王，为了杨厂长，为了轧钢厂的工人们，他必须坚持下去。

  明天，他就要去锅炉房报到了。那里虽然辛苦，但或许能避开郑干事他们的监视，更方便他继续调查。

  何雨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王总工笔记上的那句话：“万物有灵，草木含钢。”

  钢铁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材，人又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