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夜探

  二月初二的月亮被乌云遮住，轧钢厂区陷入一片黑暗。何雨柱蹲在档案科窗外的冬青丛里，手指冻得发麻。晚上九点，厂区巡逻的保安刚过去，下一班要两小时后。

  他等了十分钟，确认四周无人，才从窗台缝隙摸出藏着的钥匙。这是老会计私下给他的，档案科唯一的备用钥匙。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何雨柱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满地狼藉的文件堆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档案科像是遭了劫。文件柜大敞着，纸张散落一地，打包好的木箱横七竖八地堆着。何雨柱蹲下身，借着月光查看箱子的标记——都是准备"移交"的那些。

  他在第三个箱子前停住。箱盖上用粉笔写着"75-78技"，这是技术档案的编号。但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技术文件，而是一摞摞空白信纸和过期报纸。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郑干事他们动作太快了，重要文件可能已经被转移。

  他走到最里面的铁皮柜前。这个柜子一直锁着，钥匙在郑干事手里。何雨柱从口袋掏出老会计偷偷拓下的钥匙模子，对比着月光仔细端详。模子不太清晰，但他必须试一试。

  试到第三把自制钥匙时，锁芯终于转动。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柜子里整齐码放着牛皮纸档案袋，袋子上标注着"王总工手稿"。

  何雨柱抽出最上面的一袋，手指触到纸张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立即关紧柜门，闪身躲到文件堆后面。脚步声在门外停顿，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扫过。何雨屏住呼吸，透过文件堆的缝隙，看见两个黑影走进来。

  "快点找。"是郑干事的声音，"刘科长明天就要。"

  另一个身影应了一声，开始翻找文件。手电光晃过，何雨柱认出那是小李。

  "那几本王总的笔记到底在哪？"郑干事不耐烦地问。

  "可能...可能何科长藏起来了。"小李的声音发颤。

  "废物！"郑干事骂了一句，"要是让何雨柱先找到，我们都得完蛋！"

  何雨柱的心跳加快了。他们也在找王总工的笔记。

  两人翻找了半个小时，最终空手离开。门重新锁上，脚步声渐远。

  何雨柱从藏身处出来，再次打开铁皮柜。他仔细翻找每个档案袋，终于在柜子最底层摸到一个硬物——是个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

  他不敢久留，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轻轻打开窗户，从窗口翻了出去。

  回到家已是深夜。何雨柱拉严窗帘，在台灯下打开油布包。笔记本的封面上没有字，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图表，正是王总工的笔迹。

  翻到中间一页，他停住了。这一页记录着一种特殊钢材的冶炼工艺，但在工艺参数的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郑某倒卖军工原料，证据在..."

  字迹到这里中断，像是被人匆忙擦去。何雨柱对着灯光仔细辨认，勉强看出"三号库"和"地"两个字。

  三号仓库的地下有东西？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准时上班。档案科里，小李正在整理所剩无几的文件，看见他进来，眼神躲闪。

  "何科长早。"

  "早。"何雨柱不动声色，"今天继续整理剩下的档案。"

  郑干事一上午没露面。中午何雨柱去食堂，听见工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三号仓库要拆了。"

  "这么快？里面东西都清完了？"

  "郑干事亲自带人清的，连夜干的活。"

  何雨柱心里一紧。他们动作这么快，一定是察觉了什么。

  下午，他借口去卫生所，绕到三号仓库。仓库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工人在拆卸门窗。

  "这里在干什么？"何雨柱问一个认识的老师傅。

  "郑干事说要改建招待所。"老师傅压低声音，"怪得很，昨晚运来一车水泥，说是要打地基。"

  何雨柱盯着仓库的水泥地面，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下班后，他再次来到杨慧家。杨厂长坐在轮椅上，仔细翻看王总工的笔记。

  "这是重要的证据。"杨厂长的手指颤抖着，"老王果然留了一手。"

  "三号仓库的地下可能藏着什么。"何雨柱说，"郑干事正在那里施工，像是在掩盖证据。"

  杨慧端茶进来，听见这话插嘴："我昨天路过区工业局，看见刘科长的车停在院里，车上装着几个木箱。"

  "什么样的木箱？"

  "像是装文件的，箱子上有轧钢厂的标记。"

  何雨柱和杨厂长对视一眼。文件已经被转移了。

  "必须尽快行动。"杨厂长说，"等他们销毁证据，就什么都晚了。"

  "可是三号仓库有人看守。"何雨柱皱眉。

  杨慧突然说："我有个主意。"

  深夜十一点，三号仓库外的路灯突然熄灭。看守的工人骂骂咧咧地去找电工。趁着这个空当，两个黑影从仓库后墙的破洞钻了进去。

  何雨柱和杨慧打着手电，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搜寻。地面上有新铺的水泥，还没完全干透。

  "在这里。"杨慧指着墙角的一处，"水泥颜色不一样。"

  何雨柱用铁棍撬开松软的水泥，下面露出一块铁板。两人合力掀开铁板，露出一个地窖入口。

  地窖里堆满了木箱。何雨柱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崭新的劳保用品，标签上的生产日期却是三年前的。另一个箱子里装的是印着外文的仪器。

  "看这个。"杨慧从一个木箱里翻出几本账册。

  账册记录着大量的物资进出，数量远超厂里的正常需求。在最后一页，何雨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色三角形记号。

  "证据找到了。"何雨柱把账册塞进背包。

  突然，仓库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人立即熄了手电，屏息躲在木箱后。

  "快点干，天亮前必须把地窖填平。"是郑干事的声音。

  几道手电光在仓库里晃动。工人们开始往地窖里倾倒水泥。

  何雨柱和杨慧被困住了。

  水泥的粉尘在空气中弥漫，杨慧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手电光立即照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郑干事厉声喝道。

  何雨柱拉起杨慧，冲向仓库后墙的破洞。工人们追了上来，脚步声在空荡的仓库里回响。

  就在他们快要被追上时，厂区突然响起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工人们愣了一下，郑干事大喊："别管警报，抓住他们！"

  但为时已晚。何雨柱和杨慧已经从破洞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何雨柱照常上班。档案科里气氛紧张，郑干事脸色铁青。

  "昨晚厂里进了小偷。"郑干事盯着何雨柱，"何科长听说了吗？"

  "听说了。"何雨柱平静地说，"丢什么了？"

  "还在清点。"郑干事冷笑，"不过小偷跑不远，很快就能抓到。"

  一整天，何雨柱都能感觉到暗中的监视。下班时，他故意在厂区绕了几圈，确认有人跟踪。

  回到家，他立即把账册和笔记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刚藏好东西，就听见敲门声。

  门外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陌生人。

  "何雨柱同志吗？我们是区纪委的，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