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炉火

  锅炉房的煤灰像是永远扫不干净。何雨柱握着铁锹，一铲一铲地把煤送进炉膛。火光映在他脸上，汗水刚流下来就被烤干。

  老赵猫着腰钻进来，工作服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他假装检查水管，凑到何雨柱身边。

  “他们在查三号仓库的爆破记录。”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锅炉的轰鸣里几乎听不见。

  何雨柱继续添煤，动作没停：“查到什么了？”

  “爆破提前了半小时。爆破队的人说，是郑干事直接下的令。”

  炉膛里的火苗窜动了一下。何雨柱想起那晚在地窖口发现的水泥，新鲜得反常。

  “杨厂长那边有消息吗？”

  老赵摇摇头，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饭盒塞给何雨柱：“你嫂子做的饼子。这几天少走动，郑干事的人在盯着你。”

  饭盒底藏着一张字条。何雨柱等老赵走了才打开，上面只有三个字：“等信号。”

  下午，郑干事带着人来锅炉房检查安全生产。他穿着崭新的工作服，鞋上一点灰都没沾。

  “老何，还适应吗？”郑干事用脚尖踢了踢煤堆，“这儿虽然辛苦，但也是为厂里做贡献。”

  何雨柱往炉膛里添了一锹煤，火星溅到郑干事脚边。郑干事往后跳了一步，脸色难看。

  “小心点！”

  “锅炉房就是这样。”何雨柱平静地说，“郑干事要是嫌脏，以后就别来了。”

  跟着郑干事来的人里有个生面孔，一直盯着何雨柱的手看。何雨柱认出来，那是区公安局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按时上下班，除了锅炉房哪儿也不去。他注意到锅炉房后面有个废弃的配件库，门锁锈死了，但窗户能推开一条缝。

  夜班时，他趁着巡查的间隙，从窗户翻进配件库。里面堆满了报废的零件，蛛网密布。在最里面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老王的工作台。

  工作台被拆得七零八落，但抽屉还锁着。何雨柱用撬棍撬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本过期的《机械制造》杂志。他正要离开，脚下踢到一个铁盒。

  铁盒埋在煤灰里，打开一看，是半本烧焦的账册。纸页脆得一碰就碎，但还能辨认出几个数字——正是老王笔记里提到的那批物资的数量。

  何雨柱把账册小心地收进怀里。正要离开，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迅速躲到一堆废铁后面。

  手电光在库里扫过。两个人在门口说话：

  “都搜过了？”

  “搜了三遍，什么也没有。”

  “再搜一遍。郑干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雨柱屏住呼吸。那声音他认得，是保卫科新调来的副科长。

  等那两人离开，何雨柱才从藏身处出来。他注意到地上有新的脚印，不是刚才那两人的——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

  回到锅炉房，何雨柱把账册藏在水箱后面。这个发现很重要，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证据。

  第二天上班时，他发现锅炉房的工具被人翻过。铁锹把手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刻痕。

  中午吃饭，小李端着饭盒凑过来。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眼神躲闪。

  “何科长......”

  “叫老何就行。”

  小李低下头，往他饭盒里夹了块肉：“郑干事让我当档案科副科长。”

  何雨柱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他们......他们让我盯着你。”小李的声音发颤，“说要是发现你有什么异常，就报告。”

  “那你怎么还来跟我说这些？”

  小李的筷子停在半空：“王总工对我有恩。你......你是个好人。”

  饭后，小李塞给何雨柱一把钥匙：“档案科储藏室的。郑干事把一些东西转移到了那里。”

  何雨柱握紧钥匙，钥匙还带着体温。

  当晚，他等到凌晨两点，悄悄摸到档案科。储藏室里堆满了废弃的文件，在角落里，他找到一个帆布包。包里是王总工的实验记录，还有几封泛黄的信件。

  最下面是一本红色封皮的笔记本。何雨柱翻开一看，心跳骤然加速——这是郑干事和刘科长的秘密账本，记录着他们这些年倒卖物资的每一笔交易。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何雨柱迅速关掉手电，躲到文件堆后面。

  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手电光在屋里扫过。

  “确定在这儿？”

  “小李说的，他看见何雨柱往这边来了。”

  “搜！”

  何雨柱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脚后跟碰到一个铁桶，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那边！”

  手电光猛地照过来。何雨柱抓起一把文件扔向对方，转身就跑。

  “站住！”

  枪声响了，子弹打在门框上。何雨柱冲出档案科，沿着小路往锅炉房跑。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锅炉房的后窗还开着。何雨柱翻身跳进去，把账本塞进煤堆，然后抓起铁锹，假装在清理炉渣。

  追兵冲进来时，看见的是何雨柱在专心干活的身影。

  “看见有人跑过去吗？”保卫科的人气喘吁吁地问。

  何雨柱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人？我一直在清炉渣。”

  那人在锅炉房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悻悻地走了。

  何雨柱继续清理炉渣，直到脚步声远去。炉火正旺，映得他满脸通红。

  他知道，最后的较量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