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路转峰回

  等等……

  凡人？

  周海的目光，在混乱的机房里疯狂扫视。

  他不懂代码，不懂黑客技术，他确实是个凡人。

  但是……

  凡人，也有凡人的办法！

  这些高科技的东西，这些AI，这些系统，它们再牛逼，不也得用电吗？！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墙角一个巨大的、布满了粗壮电缆的金属柜上！

  那是整个核心机房的物理电源总开关和节点服务器！

  “阿尔戈斯”之所以能在这里调动墙壁和天花板，就是通过控制着这个物理节点！

  科技的尽头……是拔插头！

  不！比拔插头更狠的……是直接砸了它！

  周海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转身，冲到另一面墙上，一拳砸碎了消防安全柜的玻璃！

  “哗啦——”

  他从里面，一把抽出了一柄闪烁着红色寒光的消防斧！

  “黎夜！撑住！”

  周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握紧了沉重的消防斧，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公牛，朝着那个电源总柜冲了过去！

  “轰！”

  一块天花板砸在他的面前，他看都不看，直接一脚踩了上去，继续前冲！

  “滋啦！”

  一根断裂的电缆甩了过来，带着蓝色的电火花，他猛地一矮身，险之又险地躲过！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金属柜！

  黎夜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猛地睁开眼，虚弱地喊道。

  “周海！别……”

  他想说危险，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海已经冲到了总柜面前！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希望、愤怒、求生的欲望，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消防斧上，高高举起！

  “去你妈的‘净化协议’！”

  “给老子……断！！！”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消防斧的利刃，带着无匹的力道，狠狠地劈进了电源总柜的面板！

  无数的电火花，如同绚烂的烟花，瞬间爆炸开来！

  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斧柄传导过来，周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就在那一瞬间。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疯狂挤压的墙壁，猛地一顿，停住了。

  正在缓缓下降的天花板，也凝固在了半空中。

  所有设备上闪烁的猩红色光芒，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之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骤然熄灭！

  那股压在黎夜意识之上，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算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黎夜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面前的虚拟光幕，也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彻底消散。

  链接……被用最粗暴、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切断了。

  整个核心机房，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只有消防斧劈开的那个大洞里，还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黎夜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头发都竖了起来的周海。

  周海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柄崩了个口子的消防斧。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电得漆黑的牙，冲着黎夜，比出了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

  “搞……搞定……”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黎夜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震惊、错愕，以及一丝……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时间的长河在此刻断流。

  黎夜单膝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给撕裂。那股几乎要将他意识都彻底抹除的恐怖数据洪流，就像退潮般消失了，快得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赢了？

  不……

  不是他赢了。

  黎夜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穿过弥漫的烟尘和黑暗，望向了那个倒在不远处，浑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竖，如同被雷劈了的刺猬一样的身影。

  周海。

  那个凡人。

  那个在他看来，只会添乱，甚至有些吵闹的家伙。

  就在刚才，他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有些……愚蠢的方式，终结了这场对于他而言必死的战斗。

  没有代码，没有逻辑，没有数据攻防。

  只有最原始的暴力，和一把闪烁着红色寒光的消防斧。

  科技的尽头是拔插头……

  不，这家伙比拔插头还狠。

  他直接把电表给砸了。

  黎夜的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了“混乱”这种情绪。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此刻竟然有些宕机。他分析过一万七千三百六十四种破局的可能，每一种都需要海量的算力和精准到纳秒级的操作，但没有一种，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的。

  这不科学。

  这不合理。

  但这该死的……有效。

  看着周海那张被电得漆黑的脸上，咧开嘴露出的那口同样漆黑的牙，以及那个颤巍巍比划出的“V”字手势，黎夜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其陌M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震惊、错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哭笑不得的暖意。

  “搞……搞定……”

  周海的声音像是破风箱，说完这两个字，他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那只攥着消防斧的手，还死死地不肯松开。

  “……”

  黎夜沉默了片刻，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体还有些虚弱，精神链接被强行切断的后遗症让他阵阵发晕，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阿尔戈斯”是一个分布式的人工智能，这里只是它的一个核心节点。摧毁这里的物理电源，最多只能让它暂时失去对这片区域的控制。

  用不了多久，它的其他子系统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闻讯而来的“天幕”安保部队，会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必须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