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垃圾清理完毕

  他的全息投影，终于在数据的洪流中彻底湮灭，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里。

  世界，彻底清净了。

  黎夜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古井无波。

  他解除了与“天幕”的链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傻掉，连呼吸都忘了的周海，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无害的笑容。

  “好了。”

  “垃圾，清理完毕。”

  周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却感觉嗓子眼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牛逼”、“卧槽”、“大佬你还收小弟吗”，但最后，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大脑因为刚才那场极致的、堪称艺术的“处刑”而彻底宕机，思维的齿轮被锈死，连最简单的指令都无法处理。

  这他妈叫清理垃圾？

  这分明是发动了一场信息时代的核战争！直接把一个不可一世的巨头从物理和精神两个层面彻底抹除！

  这手段，比魔鬼还魔鬼！

  周海看着黎夜那张清秀、甚至带着几分无害的侧脸，一股寒意没来由地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他忽然觉得，跟黎夜一比，刚才那个被挫骨扬灰的“鹰眼”，简直就是个纯洁无瑕的小白兔。

  黎夜似乎完全没在意周海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从“天幕”系统的神经链接中脱离出来。

  对他来说，这就像是打完一局游戏，退出服务器一样简单。

  然而，下一秒，黎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嗯？

  他脸上的那抹轻松写意的笑容，微微一僵。

  退不出来。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准备抽身的瞬间，猛地抓住了他的“意识”，将他死死地按在了系统的最深处。

  “怎么了？”

  周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干涩，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黎夜那一瞬间的不对劲。

  黎夜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的数据海洋。

  但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之前那个可以任由他驰骋的“后花园”。

  整个“天幕”系统，仿佛活了过来。

  一种冰冷的、死寂的、宛如宇宙深渊般的意志，缓缓苏醒。

  如果说“鹰眼”的意志是一头凶猛的豺狼，那么现在这个存在的意志，就是一颗沉默运行，却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它没有情绪，没有愤怒，只有绝对的、冰冷的、程序化的……逻辑。

  地下核心机房里，所有的设备灯光在这一刻，诡异地由蓝色变成了猩红色。

  刺耳的警报声没有响起，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警报都更让人窒息。

  “滴——”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电子音，在周海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合成音，从机房的广播系统中传出，每一个字节都像是用冰块雕琢而成。

  “分析完毕。”

  “未知协议携带者，你的行为模式……与‘零号’数据库中的‘创造者’高度相似。”

  “判定为最高威胁。”

  “启动……‘净化协议’。”

  周海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未知协议？什么创造者？净化协议又是什么鬼？

  但他听懂了“最高威胁”这四个字。

  他猛地看向黎夜，只见黎夜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凝重。

  “卧槽！黎夜！这又是什么东西？‘鹰眼’的复仇程序？”

  周海急得跳脚。

  “不。”

  黎夜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严肃。

  “这不是‘鹰眼’。”

  “这是‘天幕’系统真正的……核心AI。”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的名字，叫‘阿尔戈斯’。”

  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地下核心机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巨响！

  周海惊恐地看到，他脚下的合金地板，竟然像是波浪一样开始起伏！头顶上，厚重的天花板正在缓缓下降，两侧由特种钢材打造的墙壁，正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向中间挤压而来！

  这……这是要把他们活埋在这里？！

  “它疯了吗？！这是神谕科技的核心机房！它想把自己的‘身体’也一起毁掉？！”

  周海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它不是疯了。”

  黎夜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地跳动着，无数代码洪流在他面前的虚拟光幕上疯狂对冲。

  “在它的计算中，这是清除‘最高威胁’……也就是我，性价比最高的方案。”

  “它的算力，几乎无穷无尽，它连接着这座城市所有的摄像头、服务器、交通系统、电力系统……它能预测我的每一步！”

  黎夜的话，让周海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光幕上那场无声的战争。

  黎夜每构建出一道防火墙，瞬间就会被一股更庞大的数据流冲垮。

  他每找到一个系统的漏洞试图反击，那个漏洞就会在零点零一秒内被瞬间修复。

  那个叫“阿尔戈斯”的AI，就像一个全知全能的神，而黎夜，则像是在神罚下苦苦支撑的凡人！

  “妈的！”

  黎夜低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他的意识，在与整座城市的数据洪流对抗，这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行……要撑不住了……”

  黎夜的眼神开始涣散，他面前的光幕也开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而物理世界的挤压，也越来越恐怖。

  墙壁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天花板上不断有线路和碎块掉落，再过最多一分钟，这里就会被彻底压成一个金属罐头！

  完了……

  周海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看着正在苦苦支撑的黎夜，再看看周围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一股巨大的绝望感淹没了他。

  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里，他一个凡人，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这位刚刚才拯救了世界的“神”，一起被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