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抗走周海

  黎夜抓住周海的手臂，用力一拽。

  纹丝不动。

  这堆肉死沉死沉的。

  他换了个姿势，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在皮肤下隐现，这才把那坨“人形障碍物”从地上拖起来，甩到自己肩上。

  肩膀被坠得猛地一沉。

  黎夜踉跄了半步才站稳，身形单薄得快要被压垮。

  “你这家伙……真是个麻烦。”

  他低声抱怨，也分不清对象是肩上的人还是自己。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应急灯全灭了。

  但在他这里，一切都呈现出淡蓝色的数据轮廓，烧毁的线路，扭曲的钢架，清晰可辨。

  头顶轰然巨响，一块变形的金属板砸在他刚才的位置。

  黎夜脚步不停，精准地绕开每一处坍塌的废墟。

  维修通道的电子锁一片死寂。

  他把周海靠墙放下。

  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感应区。

  指尖迸出微弱的蓝色电弧，钻入门锁。

  锁芯传来一声脆响，绿灯闪过。

  门开了。

  他重新扛起周海，闪身进去，反手又锁上了门。

  通道里一股子霉味。

  只有向上的脚步声在回荡。

  终于，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夜风灌了进来。

  出口藏在一个堆满垃圾的集装箱后。

  黎夜把周海从肩上卸货一样扔下，自己也脱力地顺着满是涂鸦的墙壁滑坐在地，胸口起伏，呼吸又急又沉。

  旁边那家伙睡得人事不省，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晶莹液体。

  那头被电出来的爆炸发型，在清冷的月光下，根根分明，极具后现代主义风格。

  黎夜喘匀了气，偏头看了看周海那张黑漆漆的脸。

  “物理学圣剑，名不虚传。”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仪器，打开后，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投射出来，开始扫描周海的身体。

  “生命体征平稳，二级电击伤，伴有轻微脑震荡，无生命危险。”

  冰冷的机械音报告着结果。

  黎夜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看起来凄惨，没什么大碍。

  他收起仪器，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天上的残月，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这是他第一次，和另一个人类，在任务之外，如此安静地待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滴滴”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声音是从周海的手腕上传来的。

  黎夜的目光移了过去，落在了他那只一直戴在手腕上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智能手表上。

  在这种强度的电磁脉冲和物理摧毁下，大部分电子设备应该都失效了才对。

  这只手表……居然还在工作？

  只见手表那小小的屏幕上，此刻正亮着诡异的红光。

  一个进度条，正在飞速加载。

  【加密文件接收中……】

  【“阿尔戈斯”紧急信道……】

  【10%……50%……99%……】

  黎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他瞬间反应过来，“阿尔戈斯”在被物理切断前的最后一纳秒，利用备用能源和紧急信道，将最后一份数据传送了出来！

  而传送的目标，就是这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最普通的智能手表！

  他想立刻砸了那只手表，但已经来不及了。

  【接收完毕。】

  【开始解密……】

  【密钥匹配成功……】

  【解密完成。】

  进度条走到了尽头，屏幕上的红光褪去，变成了一片幽冷的蓝色。

  一份档案，呈现在屏幕之上。

  也就在这时，周海的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嘶……头好痛……我这是在哪儿？”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涂鸦墙壁和头顶的夜空。

  “我们……逃出来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看向旁边的黎夜，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黎夜！你没事吧？太好了！我就知道我这招管用！哈哈哈，什么狗屁人工智能，还不是怕你周哥的斧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自己酸痛的身体，然后，他也注意到了自己手腕上发光的手表。

  “咦？我这破手表居然还亮着？质量可以啊……”

  他好奇地把手腕凑到眼前。

  “这是什么玩意儿？‘阿尔戈斯’临死前给我发的病毒吗？”

  他嘟囔着，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屏幕的最顶端，是一行加粗的黑色宋体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零号实验体档案】

  周海的呼吸，猛地一滞。

  零号……实验体？

  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移动，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还带着一丝青涩，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张脸……

  周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黎夜，又猛地转回头，看向手表上的照片！

  来来回回，反复确认！

  不会错的！

  虽然气质天差地别，虽然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但这张脸，分明就是少年时期的黎夜！

  一股寒气，从周海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实验体……

  黎夜……是实验体？

  他的手指，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视线继续不受控制地往下。

  在照片的下方，还有一行用血红色标注的小字，那行字仿佛拥有魔力，让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任务目标：回收或……”

  “……清除。”

  回收……

  或者……清除……

  “轰！！！”

  周海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颗惊雷同时炸响！

  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天幕”集团要对黎夜赶尽杀绝？

  为什么“阿尔戈斯”称他为“叛逃的数据幽灵”？

  为什么他拥有那种非人的力量和技术？

  原来……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隐世的黑客大神！

  他是“天幕”的……“产品”？一个会行走的实验品？！

  而“天幕”现在要做的，就是清理掉自己这个失败的，或者说，是“叛逃”的实验品！

  周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被碾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