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个点，天塌下来了么

  李元章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附页上那一排排令人头皮发麻的迭代公式。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公式居然……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十三位！”
  更让他心脏狂跳的是，在其中一个关键的磁流体电离效率修正系数后面，居然还有一个手写的标注——【实测偏差值：-0.0031%】。
  实测？！
  这意味着，这不仅仅是理论推导！
  有人……已经验证过它！
  “立刻召集人！”李元章猛地回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气动布局的王振、高温材料的周炳文、超导推进的孙建业……把我们学院各个领域的十二位顶尖专家，全都给我从被窝里挖出来！五点钟，在这里，我要开最高等级的技术研判会！”
  凌晨五点整。
  十二位睡眼惺忪，却个个在中国乃至世界相关领域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顶级专家，带着满腹的疑惑，齐聚会议室。
  当他们看清白板上的内容时，所有的睡意和不满，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和李元章初见时如出一辙的震撼与狂热。
  “不可能！”
  高温材料专家周炳文教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指着屏幕上的涂层材料分子式，激动得满脸通红，“方案里的‘HfC-SiC梯度陶瓷涂层’，标定的耐温极限是4300K！这比我们国家重点实验室上个月刚测出的4100K极限，足足高了200K！”
  他喘了口气，死死盯着下面的微观结构设计图，眼神瞬间变了：“等等……这个‘三维点阵仿生散热结构’……我的天！通过这种结构，竟然能让材料的宏观热导率降低17%！这是个天才！这是个疯子！”
  “不止！”
  气动布局专家王振接过了话头，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你们看这个可调激波锥的设计！在7.3度的最佳攻角下，跨声速区的阻力系数可以降低到0.21！我们正在攻关的‘亚轨道再入飞行器’方案，最好的结果也才0.29！这0.08的差距，意味着能节省下天文数字的燃料！”
  “还有这里！”超导推进领域的孙建业教授，声音都在发颤，“他竟然敢用钇钡铜氧（YBCO）高温超导线圈来做喷口的电磁约束！而且通过这个独特的线圈排布，约束效率高达92.3%！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洛马‘臭鼬工厂’，对外公布的数据也才89%！”
  “……”
  “……”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倒吸冷气声、以及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汇成了一曲激昂的交响。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一位一直沉默不语，负责计算流体力学的老专家，忽然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理论再完美，终究是理论。”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元章身上。
  “我提议，立刻联系湖湘大学的‘天河’超算中心。把这个核心数据模型，放上去跑一遍全工况模拟验证。那里的超算（Graph500）性能排行榜的双料冠军，更重要的是，它的芯片、操作系统、核心软件，全部实现了自主可控！绝对不可能泄密！”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如果最终的实测模拟数据，与这份方案的理论偏差值，不超过3%……”
  “那么，我们今天讨论的，就不是一份纸面上的方案。”
  “而是在亲手改写，整个蓝星的亚轨道飞行规则！”
  “好！”
  话音未落，李元章眼中爆出骇人精光，一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那张因彻夜未眠而略显苍白的脸，此刻却因极致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就这么办！”
  “我来联系我校校长，让他协助勾动！”
  王振院长几乎是抢着抓起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赵校长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王？这个点，天塌下来了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点调侃的声音。
  “塌不下来也差不多了！”王振的语气急促得像在打仗，“赵校，别问为什么！五分钟内，给我调一辆校车到院里！最大的那辆！另外，让食堂准备好至少二十人份的早餐和午餐，打包好，直接送到车上！我们今天，要在‘天河’那儿扎一整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斩钉截铁的“好”。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三分钟后，一辆大巴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车还没停稳，一个身形魁梧，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提着几个热气腾腾的早餐保温箱。
  正是华科大校长，赵卫国！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会议室，目光如电，扫过满屋子亢奋到扭曲的专家面孔和电子白板上那神迹般的模型，心脏猛地一沉。
  “说，怎么回事？”
  李元章三言两语，将“龙之心”方案的颠覆性和那位神秘的提供者“沈东”和盘托出。
  当听到沈东提出的唯一要求，只是一个华科大的入学名额时，赵卫国震惊不已。
  一个入学名额？
  换取足以让国家空天战略实现弯道超车，甚至领跑全球的划时代技术？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交易，这是那个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在向国家递上一份盖着无双才华印章的投名状！
  赵卫国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这样的人，绝不能只给一个名额！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牢牢地绑在华科大的战车上！
  这件事要是成了，他赵卫国，他华科大，将在共和国的功劳簿上，留下怎样浓墨重彩的一笔！
  “上车！”他不再多问，一声低吼，直接将一个保温箱塞到离他最近的周炳文教授怀里，“路上吃！所有人，立刻出发！”
  大巴车引擎咆哮，载着一车国之栋梁，朝着湖湘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后座，激烈的讨论声甚至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你们看这里！”
  一位姓陈的材料学教授，手指几乎要戳进平板电脑的屏幕里，他死死盯着那一行“1800K高温环境下的碳陶基复合材料性能修正系数”
  “这个参数……比我们703所上个月刚试产出来的最新型号，性能还要强上15%！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符合材料衰减曲线啊！”
  “别说材料了！”周炳文教授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双眼却死死盯着另一组数据，“这个激波附面层动态控制模型……我的天……按照他的算法，亚燃冲压模态切换到超燃冲压模态的激波链响应时间，能被压缩到0.3秒以内！0.3秒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元章，眼中是纯粹的震撼。
  “这意味着，我们的空天飞机在轨机动时间，将从理论上的90分钟，直接跃升到150分钟！整整多出一个小时的战略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