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包机，不管多少钱

  赵海生用最恭敬的语气开口：“您好，是张彦书记吗？我是锦都监狱的赵海生，受监科协徐茂川教授委托，有一件关乎国家安全的紧急事项需要向您……”
  “监狱？”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粗暴地打断。
  张彦的声音里充满了轻蔑和厌烦：“监科协？监狱能有什么屁的国家安全大事？我这正忙着呢！别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
  “不是，张书记，这件事真的……”
  “嘟……嘟……嘟……”
  回应赵海生的，只有一阵冰冷的忙音。
  张彦，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海生愣了一下，没想到堂堂政委副书记会是这样的态度！
  那不是普通的挂断，那是权力对底层最赤裸的蔑视，是一种“你的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傲慢。
  赵海生不死心，压下心中的怒意，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机械而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拉黑了？
  怎么办？
  赵海生知道沈东的事耽搁不得，下意识地想到了市委的一把手，但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灭。
  书记昨天就带队去省里开重要会议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
  沈东就像一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正暴露在所有潜在的危险之下，随时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带走！
  如果真是那样，那将是龙国天大损失！
  不行，不能等！
  赵海生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着自己那辆破旧的桑塔纳，直奔市委大楼。
  他在张彦的办公室外，像一尊雕塑，从下午等到了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夜色彻底吞噬了整座城市。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充满了孤独与悲壮。
  期间，有秘书出来过一次，看到他，只是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张书记今晚有重要应酬，不会回来了，你明天再来吧。”
  明天？
  赵海生面如寒铁。
  等到了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对流程的敬畏，都被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彻底击碎。
  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份能让国家空天技术迈进二十年的“龙之心”，是为了保护那个可能改变国家命运的天才！
  他转身，毅然决然地走下楼梯，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朝着城市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是锦都市国家安全部的所在地。一栋没有挂牌，却戒备森严的建筑。
  “同志，我叫赵海生，锦都监狱教导员。”
  他在门口被拦下，面对着两名神情冷峻的哨兵，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没有预约，但我有涉及国家最高级别安全的紧急事项，需要越级汇报！我请求……申请特别程序办理！”
  他赌上了自己的前程，只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
  与此同时，当赵海生在锦都的官僚体系之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时，一道跨越了七个时区的加密邮件，正静静地躺在瑞士日内瓦，一场世界顶级航空动力学研讨会的主讲人——华科大航空航天学院院长，李元章的加密邮箱中。
  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等离子发动机前景的学术辩论，李元章揉着疲惫的太阳穴，端起咖啡。
  他的助理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晚宴的安排。
  “李院，罗罗公司（劳斯莱斯）的首席技术官和GE航空的副总裁都想和您共进晚餐……”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助理的话。
  不是普通的邮件提示音，而是李元章亲自设置的，最高安全等级的“红色警报”。
  只有通过学院最高权限通道，由徐茂川、胡志康等级别的核心教授联名上报的紧急文件，才会触发这个声音。
  李元章脸色一变，立刻挥手示意助理安静，他迅速打开身前的平板电脑，指纹、虹膜、动态密码三重验证后，一个标题如惊雷般炸入他的眼帘。
  【最高紧急：关于“龙之心”超音速亚轨空天发动机优化方案及核心数据模型的初步评估报告】
  “龙之心”？
  李元章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直接略过了前面的文字摘要，手指划动，点开了附件中的核心参数列表。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设计推重比：1:18.7】
  【冲压燃烧室理论驻点温度：4268K】
  【极限工况可持续工作时间：980秒】
  【有效载荷下，亚轨道标准飞行航程提升预估：40%】
  “啪！”
  咖啡杯从他手中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周围的学者们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
  但李元章已经完全顾不上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滔天的骇浪所占据。
  推重比18.7？这是什么概念？当今世界最顶尖的F-22猛禽战斗机，其F119发动机的推重比也才将将摸到10的门槛！
  这几乎翻了一倍！
  还有4268K的驻点温度！
  这已经超越了人类已知几乎所有合金材料的熔点！
  这是要在发动机里点燃一颗小太阳吗？
  更不用说那恐怖的续航和航程提升！
  这不是优化，这是神迹！
  这是足以颠覆整个现代航空乃至航天格局的鬼斧神工！
  “李院？您没事吧？”助理慌忙上前。
  “取消。”李元章的声音嘶哑，眼神中燃烧着一股狂热的火焰，“取消今晚所有的安排！立刻！马上！给我订一架最快回国的飞机！包机，不管多少钱！”
  “啊？”助理彻底懵了，“可是……李院，您明天还有一场主旨演讲，这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
  “演讲？”李元章猛地站起来，眼中精光爆射，“跟这个比起来，十场演讲加起来都他妈是狗屁！立刻去办！如果今晚没有飞机，我们就自己开一架回去！”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位在国际学术界以温文尔雅著称的顶尖学者，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放弃了所有既定的荣耀与行程，踏上了归国之路。
  凌晨四点，锦都。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在军用通道的许可下，发出刺耳的呼啸，稳稳降落在锦都机场。
  没有片刻休息，李元章直接坐上了前来接应的专车，直奔华科大那间依旧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他没有理会徐茂川和胡志康等人激动的问候，直接冲到电子白板前，声音因长时间的飞行和亢奋而沙哑无比：“跳过常规分析，直接调出‘核心数据模型’！”
  张志奇立刻操作。
  当那庞大而精密到令人窒息的三维立体模型，在白板上缓缓旋转时，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那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一首由光与粒子构成的完美交响诗。
  发动机喷口处，模拟气流被渲染成绚烂的蓝色光焰，每一缕湍流的走向，每一个涡环的生灭，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