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带上了警告
作者:富贵花开
黎蔚松开了刁付宸的手。
她走向了安雅。
“蔚蔚,回来!”炎珝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
黎蔚没有理他。
她走到安雅面前,试图搬开那个压住她腿的柜子。
但那柜子太重了。
凭她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
“帮我。”
她回过头,看向了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似一尊石像的刁付宸。
她没有去看炎珝,也没有去看凌彻和谢九安。
她只看着他。
刁付宸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那双混乱的眼睛里,蓝色的程序光芒和猩红的血色,再一次开始了剧烈的冲突。
程序告诉他,眼前这个求救的女孩,是他的“光”,是他需要守护的目标。
可另一个声音,一个来自于黎蔚的,冰冷的声音,却在他的大脑里不断回响。
“她是工具。”
“她是道具。”
“她是随时可以被替换,被丢弃的,玩偶。”
他看着那个在水中瑟瑟发抖的安雅,又看了看那个正看着他的黎蔚。
最终。
他走向了黎蔚。
他没有去搬那个柜子。
他只是弯下腰,用他那条没有受伤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那个娇小的女孩,从柜子下面拖了出来。
然后,不等安雅说出任何感谢的话,他就将她,推向了炎睎的方向。
动作粗暴,不带一丝怜惜。
好比在丢弃一件,他不再需要的,垃圾。
安雅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扑倒在水里,呛了好几口冰冷腥咸的海水。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温柔呵护的男人。
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只有冰冷的,仿似在看一个陌生人般的漠然。
她明白了。
黎蔚说的,都是真的。
她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守护,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可笑的骗局。
绝望,瞬间将她彻底吞噬。
她没有再求救,也没有再哭泣。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冰冷的水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发出了神经质般的,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在这座即将沉没的海底坟墓里,显得格外的,诡异和凄凉。
终于。
在基地彻底被海水吞没前的最后一分钟。
他们冲进了C区的紧急船坞。
船坞里,只剩下最后一艘小型的,仅能容纳五到六人的紧急潜航器,还完好无损地停泊在注水港里。
“快上去!”
谢九安第一个打开了舱门。
凌彻扶着他,紧随其后。
炎珝一把将黎蔚推了进去。
然后,他转过身,挡在了刁付宸的面前。
他那双猩红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潜航器,只能再上一个人。”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或者我。”
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在逃亡路上捡到的,锋利的消防斧。
他要在这里,用最原始的方式,和他做个了断。
不是为了黎蔚。
是为了他自己,那颗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骄傲的心。
刁付宸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斧头。
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细微的,仿似困惑的表情。
他似乎,不明白炎珝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程序里,没有嫉妒,没有情敌。
只有目标,和障碍。
而眼前这个人,显然,是一个障碍。
他也动了。
他没有武器。
但他那具经过改造的,充满了爆发力的身体,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你死我活的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都给我上来!”
黎蔚的声音,从潜航器的舱门口传来。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信号枪。
枪口,没有对着他们两人。
而是,对准了她自己的太阳穴。
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疯狂。
“我数到三。”
“如果你们两个,不上来。”
“我就开枪。”
“然后,你们就在这里,打到天荒地老,一起给这座基地,陪葬。”
炎珝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那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疯起来,比谁都可怕。
他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他丢掉了手中的消防斧。
他没有再看刁付宸一眼,也没有再看黎蔚一眼。
他只是转过身,好比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走进了潜航器。
刁付宸也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那个用枪指着自己的女人,那双混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更深的困惑。
最终,他也沉默地,走进了潜航器。
黎蔚松开了握着枪的手,信号枪掉落在地。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她最后一个走进舱门,在舱门关闭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戴着护目镜的男人,抱着那个早已气绝身亡的老头的尸体,跪在不断上涨的水中,放声痛哭。
而那个叫安雅的女孩,则坐在不远处,痴痴地笑着,任由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舱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所有的死亡。
潜航器,启动了。
它带着这几个劫后余生的人,冲破了即将崩溃的船坞,冲向了那片未知而又充满希望的,海面。
舱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凌彻在给谢九安处理伤口。
炎珝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
刁付宸则坐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他依旧抱着头,身体还在因为程序的冲突而轻微地颤抖。
黎蔚坐在他的对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终于。
潜航器冲出了海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照了进来。
那温暖的光,却没有给这间冰冷的铁棺材,带来一丝暖意。
炎珝,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黎蔚。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依旧在痛苦中挣扎的男人身上。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好比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狠狠地,扎进了黎蔚的心里。
“黎蔚。”
“你救了他。”
“我认了。”
“但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海里,一个一个捞出来的。
“从潜航器靠岸的那一刻起。”
“你,我。”
“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四个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好比四块从万年冰川上凿下来的墓碑,重重地砸在了这间狭小的,本就密不透风的潜航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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