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挥之不去的别扭

  武婷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研”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应付：“他……性格比较温和，偏静，喜欢看书，做事很认真，有点完美主义……”
  “吃的方面，不挑，但好像对面食情有独钟。牛肉面、饺子之类的。”
  “忌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睡觉……应该还好吧！”
  她搜肠刮肚，拣了些不痛不痒的信息。
  王素馨听得极其专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频频点头，又追问道：
  “那小宝呢？小宝平时在家喜欢玩什么？安静的游戏还是闹腾的？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零食？有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或者特别害怕什么？比如怕不怕打雷？”
  她问得事无巨细，像个准备接管孩子的保育员。
  “小宝挺乖的，喜欢看书、拼复杂的乐高，能坐得住，小嘴也甜，挺懂事的。”
  提起小宝，武婷婷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着真切的喜爱。
  “零食……都喜欢，好像没什么过敏的……胆子不算小，但晚上睡觉怕黑，房间里得留个小夜灯。”
  “怕黑啊……”
  王素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乐园里正细心帮小玲儿扶住一块摇摇欲坠的“城堡砖”的余小宝。
  “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懂事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心思也细。”
  “唉，我啊，因为以前生过一场大病，一直没机会要孩子，真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
  “要是……要是真有缘分能和余火走到一起……”
  她语气里的担忧听起来很真实，带着点对未来角色的惶恐。
  “我最发愁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和小宝相处，怕哪里做得不好，伤了孩子的心。”
  武婷婷看着她望向小宝时，眼底流露出的那抹喜爱和小心翼翼，心又不由得软了几分。
  抛开那些复杂的情绪，她是真心希望小宝能遇到一个真心疼他懂他的继母。
  “放心吧，小宝心善，也讲道理。只要你真心实意对他好，他一定能感受到。”
  “就是……孩子心思敏 感，有些事别硬来，多问问他的想法，耐心点。”
  她忍不住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了一句，带着对小宝的疼惜。
  “嗯！我记住了。谢谢你婷婷。你这可是金玉良言。”王素馨感激地说，眼神真诚，“以后真要有什么拿不准的，可能还得厚着脸皮来请教你呢！你可别嫌我烦。”
  “不会。”武婷婷干巴巴地应道，心里那点别扭和疏离感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挥之不去。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商场经营的趣事、孩子教育的普遍难题。
  话题像浮萍，漂在表面。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孩子玩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终于被汹涌的饥饿感召唤出来，扑到围栏边。
  “妈妈，我肚子咕咕叫，饿扁啦！我们吃什么呀？”
  小玲儿扒着栏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糯。
  武婷婷赶紧拿出湿纸巾给他们擦汗，整理蹭乱的头发：“两个小饿狼想吃什么？想好了我就召唤余叔叔。”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呀？”小玲儿看着周围眼花缭乱的店铺招牌，选择困难症犯了。
  余小宝也眨巴着渴求的大眼睛，舔了舔嘴唇。
  王素馨立刻笑着接口，语气轻快：“我知道三楼有家煲煲香，专门做煲仔饭的，食材特别新鲜，用的米也好，锅巴又香又脆，很多小朋友都喜欢。要不要去尝尝看？”
  “煲仔饭？”小玲儿好奇地歪着头，“是用小砂锅煮的饭吗？电视里看过。”
  余小宝则瞪大了眼睛，语出惊人：“不会是……像巫婆汤一样，煲了个小娃娃吧？”
  他想起昨晚看的动画片。
  “哎哟我的小祖宗！”王素馨被逗得前仰后合，越发觉得这孩子可爱又机灵。
  “当然不是啦！就是小砂锅焖出来的香喷喷米饭，上面铺着油亮亮的腊肠、嫩滑的鸡肉、绿油油的青菜，最底下还有一层金黄金黄、嘎嘣脆的锅巴。”
  “走，阿姨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保准香掉你们的小鼻子。不喜欢咱们立马换地方！”
  她热情地描述着，成功勾起了两个小吃货的馋虫。
  四人来到三楼那家窗明几净，飘散着浓郁米香和肉香的“煲煲香”。
  明档厨房里，戴着白帽子的师傅们动作麻利地操控着一排排小砂锅，滋滋的油爆声伴随着诱人的焦香阵阵袭来。
  展示柜里，一份份刚出炉的煲仔饭色彩诱人，热气腾腾，瞬间征服了两个小家伙。
  “哇！好香啊！妈妈，我要吃这个！我要腊肠的！”
  小玲儿吸着鼻子，拉着武婷婷的手就往里冲。
  “我要滑鸡的！”小宝也紧跟其后。
  武婷婷立刻拨通余火的电话：“我们在三楼煲煲香，俩小祖宗被锅巴香勾住魂了，你快下来吧！”
  小宝要了经典腊味，玲儿点了香菇滑鸡，武婷婷点了豉汁排骨，王素馨要了冬菇鸡。
  刚点完餐，余火就带着一身淡淡的粉尘味匆匆赶到了。
  “怎么样？跟罗师傅都敲定了？”
  王素馨很自然地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汗，语气关切。
  “嗯，罗师傅是老师傅，经验没得说，沟通也顺畅，细节都落实了。”
  余火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后面几天按部就班施工就行，我不用天天钉在这儿了。”
  王素馨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顺势问道：“这几天有别的大事要忙？”
  “杂事不少，”余火掰着手指，“头等大事就是搬家，在学校旁边那个安居苑租好了，两室一厅，环境还行。”
  “另外就是得抓紧时间出几件像样的成品，开业时摆出来镇场子，也是实力的证明。”
  “搬家？定好哪天了吗？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我找两个店员过去搭把手？”王素馨语气真诚，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热心。
  “不用不用，”余火连忙摆手，客气地婉拒，“东西不多，就些日常用的和我的工具，联系好搬家公司了，一车就能拉走。不麻烦你了。”
  他和王素馨的关系，远未到可以随意麻烦对方劳师动众的地步。
  王素馨笑了笑，没再坚持，眼神却若有所思地闪了闪。
  这时，服务员端着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砂锅过来了。
  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眼睛黏在食物上，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子。
  “对了，余火！”
  王素馨一边细心地帮小宝把砂锅边缘焦黄的锅巴铲松，方便他挖取，一边像是闲聊般提起“你这店开起来后，打算请人帮忙吗？我看你这定制的手艺活，费时费工，光杆司令怕是忙得脚不沾地吧！”
  余火微微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