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冲突

  他竟然跟来了！
  武婷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余火也立刻感受到了她巨大的恐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正看到那辆轿车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不算高大，微微有些发福，但此刻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男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快步冲来！
  “是他？别怕，婷婷，”余火第一时间将她往身后护了半步，声音尽量保持镇定，“我跟他解释清楚就行。这事总得说开。”
  下午劝解过武婷婷之后，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尽力修复这对小夫妻的关系。
  既然选择做朋友，就不能一直躲在暗处，那反而显得心虚。
  既然碰上了，正好借此机会把事情讲开，以后也能光明正大地来往。
  他看着冲过来的韩绪，脸上挤出一个准备息事宁人的笑容，主动开口：
  “韩先生你好！我是武婷婷的朋友，叫余……”
  “朋友？！你他妈也算朋友？！”韩绪根本没听完，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布满红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余火护住妻子的动作和夕阳下那该死的、像极了一家人的剪影。
  压抑了大半天的猜忌、愤怒和屈辱轰然爆发！
  话未说完，那蓄足了力气的拳头，裹挟着刺破空气的厉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在了余火毫无防备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又响亮的击打声响起。
  剧烈的疼痛在面部炸开，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余火只觉得鼻梁骨像是被铁锤狠狠夯了一下，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鼻血如同蜿蜒的蚯蚓，迅速滴落，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韩绪五官狰狞，双目赤红，指着余火破口大骂：
  “狗屁朋友！老子就他妈没见过专勾搭人老婆的好朋友！王八蛋！老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专给人戴绿帽的畜生！”
  愤怒的咆哮在暮色沉沉的街道上回荡，孩子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呆立当场，小玲儿惊恐地“哇”一声哭了出来。
  残存的晚霞仿佛瞬间失去了温度，冰冷的寒意笼罩下来。
  余火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鼻梁处传来的剧痛像被重锤砸过，他下意识伸手去捂，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掌心。
  指缝间，刺目的鲜红触目惊心。
  “爸爸！”
  走在前面正和小玲儿分享小秘密的余小宝闻声回头，小小的身躯猛地僵住。
  看清父亲满脸的鲜血后，吓得魂飞魄散，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小玲儿也呆住了，紧跟着小宝“哇”地大哭起来，像两只受惊的小兽。
  “韩绪！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人！”
  原本内心纠结不知如何解释的武婷婷，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点燃了怒火。
  她像护崽的母狮般冲上前，死死拽住韩绪的胳膊厉声质问，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凭什么？打的就是这个勾引别人老婆、破坏别人家庭的狗东西！”
  韩绪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猛地甩开武婷婷的手。
  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气和猜忌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根本不听任何辩解，低吼着又冲余火扑去。
  刚挨了一下，脑子还在发懵的余火，看到再次砸来的拳头，下意识侧身躲避。
  动作慢了些，颧骨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眼前顿时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疼痛和屈辱感，像汽油泼在心头的火星上，“轰”地燃起一股怒火。
  第一拳他觉得理亏挨了也就挨了，自己确实存在让韩绪误会的空间。
  可对方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一副被“抓奸在床”的狂怒姿态，彻底激起了余火骨子里的倔强。
  难怪武婷婷总跟他闹矛盾，跟这种根本不听人话的犟驴，能沟通才怪！
  “韩绪！你想解决问题，就好好听人说话！非要动手吗？”
  余火强压着还手的冲动，眼睛瞟向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的两个孩子。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挨打，但不能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再遭受更多冲击。
  他握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松开了。
  武婷婷见状也顾不上去拉架了，她跪到两个孩子中间，一手一个紧紧搂住，声音发颤却努力挤出安抚的语调：
  “别怕别怕，不怕啊，爸爸和余叔叔……就是闹着玩呢……不怕……”
  她的话苍白无力，孩子的哭声更是让她的心像被撕碎了。
  此时晚饭后散步遛弯的高 峰期，小区里人来人往。
  这边的哭闹打斗声如同投石入水，迅速吸引了人群。
  看热闹的居民，像闻到腥味的鱼，短短片刻就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哟，那不是三栋的武婷婷吗？”
  “嚯，看着像抓奸啊！那男的被揍得够呛……”
  “被打的那个，像是旁边小区的余火吧？”
  “没错，就是他。听说刚离了婚，啧……这速度可真够快的，立马就勾搭上人家老婆了？”
  “谁说不是呢，看韩绪那样子，肯定是撞破什么了呗……”
  “孩子哭得这么惨，造孽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像无数根针，狠狠扎在武婷婷的脸上、心上。
  她瞬间涨红了脸，羞愤和委屈几乎让她窒息。
  她猛地抬头，冲着还在被邻居隔开的韩绪，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韩绪！你今天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们俩就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喊完，她一把抱起泪眼婆娑的小玲儿，在众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踉踉跄跄地冲出人群，跑向家的方向。
  人群中几个熟面孔见势不对，终于挤出人墙过来死死拉住韩绪。
  “冷静点韩绪！”
  “有话好好说！”
  “都是邻居，打人能解决问题吗？”
  ……
  “姓余的，你他妈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这事儿绝对没完！”
  韩绪被人架着胳膊，依旧挣扎着朝余火的方向恶狠狠地咒骂，牙齿咬得咯咯响。
  余火顾不上去擦不断淌下的鼻血，赶紧冲到儿子身边，把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宝紧紧抱在怀里。
  “小宝不怕，爸爸在呢，爸爸没事的……”
  他轻声哄着，声音因疼痛有些嘶哑。
  小宝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埋在他肩窝，哭得直打嗝，断断续续地哭诉：
  “爸爸……好多血……小宝……小宝害怕……”
  孩子纯真的恐惧，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余火的心。
  “不怕，爸爸这就带你回家，抹点药就好了，一点事都没有。”
  余火忍着脸上的痛楚和心里的窝火，抱着儿子，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个难堪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