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狼破晓
作者:萨尔南斯
晨曦刚刺破夏夜的浓墨,天狼营的辕门便已被染成一片冷冽的银白。
林世泽身披玄铁鱼鳞甲,甲片边缘还凝着未散的晨露,在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寒光。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环首刀上,刀柄缠绳被掌心的薄汗浸得微潮,目光扫过营门口列阵的身影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武站在最左侧,他的重甲肩甲处还留着上次突围时的箭痕,甲叶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旁的赵大虎把头盔抱在怀里,露出满是胡茬的下巴,黝黑的脸上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毅;后排的狗蛋比其他人矮了小半头,却把甲带勒得最紧,眼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对前路的热望。
从百户到总旗,再到普通士卒,三百名精锐个个披甲执刃,甲胄在晨光中连成一片金属的海洋,连呼吸声都透着整齐的节律——这是林世泽用从全营中精挑细选的骨干,每一个都经受过生死考验,每一把刀都饮过敌血。
营外的官道上,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林在雾中若隐若现,像蛰伏的巨兽。
林世泽迈开脚步,从队伍最前列开始,逐一走过每一个人面前。他的手掌落在刘武的肩甲上,感受到对方肌肉紧绷的力量;拍向赵大虎时,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走到狗蛋身边,他刻意停顿了一瞬,指尖轻轻叩了叩他胸前的护心镜,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每一次触碰都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每个士卒的心底——他们都知道,今日要去的总兵大营,是龙潭还是虎穴,无人能料。
待走到队伍正中,林世泽转过身,目光扫过三百张肃穆的脸,清了清因晨起而微哑的嗓音,朗声开口。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却穿透了晨雾,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出发前,我有一段话送给你们,不是我说的,是先圣的箴言。”
他微微仰头,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营门口静得能听到晨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林世泽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的光,继续说道:
“咱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没有地图,没有向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是一步一坑的未知。
“前方有多少坎坷,多少荆棘,我算不清;能不能活着回来,我也不敢打包票——说实话,连我自己,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最后提高声音问道:“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两个字像惊雷般炸响,三百人的声浪叠加在一起,震得辕门上方的旌旗剧烈晃动,连远处山林里的宿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刘武的吼声最响,脸涨得通红;赵大虎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狗蛋踮着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里满是滚烫的热血。
林世泽看着眼前这沸腾的景象,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锐利的笑。
他猛地抬起右手,大手一挥,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出发!目标——总兵大营!”
“杀!”
三百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
刘武率先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官道;赵大虎提起头盔,大步跟上;狗蛋紧紧攥着长枪,跟在队伍末尾,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林世泽的背影。
玄铁甲片碰撞的声响、战靴踏在石板路上的笃笃声、长枪长矛晃动的金属声,交织成一支雄浑的战歌,在晨曦中的官道上蔓延开去,朝着未知的远方,坚定地前行。
日头刚爬过总兵大营的辕门,中军大帐的鎏金铜铃还在晨风里轻晃,帐内却已弥漫着比甲胄更沉的肃杀。
总兵孟曜绍端坐于帅椅之上,玄色重铠覆盖全身,肩甲上的饕餮纹在帐内烛火下泛着冷光,腰间悬挂的七星剑鞘坠着七枚青铜铃,哪怕他久坐不动,铃舌偶尔轻颤,也让帐内的寂静多了几分压迫感。
帐中两侧早已站满龙东地区的将领,从镇守边城的游击将军到各营参将,人人披甲执刃,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被刻意压到最低。
靠左侧的参将手按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谁都清楚,今日召集群将,绝非寻常议事;右侧的云骑营副将目光扫过帐门,靴底在地毯上碾过细微的痕迹,显然也在揣测即将到来的变数。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落在帅椅上的孟曜绍身上,等着他开口打破这凝滞的氛围。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与甲片摩擦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清晰地传入帐内。
帐帘被两名亲兵掀开,林世泽身着天狼营参将铠甲,肩甲上还沾着些许晨露,他双手抱拳,腰杆挺得笔直,踏入大帐的瞬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孟曜绍身上,没有半分迟疑。
“属下天狼营参将林世泽,参见总兵大人!”
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天狼营三百精锐已整肃完毕,现于帐外列阵等候,听候大人调遣!”
孟曜绍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手,掌心朝下虚按,沉声道:“起身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将听令——即刻随我出帐,检阅天狼营!”
话音落下,帐内将领齐齐应和,声音震得帐顶的烛火微微晃动。
众人簇拥着孟曜绍走出大帐,刚踏出门帘,便被外头的景象震住——三百名天狼营精锐正列阵于校场之上,阳光洒在他们的玄铁铠甲上,折射出一片冷冽的银光。
队伍排列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整齐,从排头到排尾,连每个人手中长枪的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
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整个校场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鸦雀无声的阵列里,却透着一股能撕碎一切的锐气。
孟曜绍缓步走到阵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有的士卒脸上还留着上次作战的伤疤,有的甲胄边缘磨出了毛边,却没有一人露出怯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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