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烽燧映铁军

  他停下脚步，忽然提高声音，洪亮的嗓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诸位可知，此行前路多艰？”

  阵列依旧寂静，却有三百道目光齐齐望向他，透着毫不退缩的坚定。

  孟曜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继续说道：

  “古人云，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一次，你们要面对的，是数不清的麻烦，是看不见的暗礁，甚至可能是生死一线的绝境！

  “但我孟曜绍在此立誓——我会与你们一起顶住！朝廷不会忘了你们，大齐不会忘了你们！”

  “总兵大人！”

  林世泽向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激昂，身后的三百精锐也跟着挺直了腰杆，眼中燃起滚烫的光芒。

  孟曜绍抬手示意众人稍安，随即朝帐旁的文书喊道：“来人！”两名手持名册与笔墨的文书立刻上前，“将诸位精锐的姓名、籍贯、军职一一录入名册，从今往后，他们便是我大齐王朝的一把利刃！一柄能斩破黑暗的利剑！”

  文书齐声应是，立刻走到阵前，开始逐一登记。

  孟曜绍则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托盘，托盘上整齐摆放着三百枚黄铜军牌，每枚军牌上都刻着“天狼”二字，边缘还錾着细密的云纹。

  他拿起最顶端的一枚军牌，走到林世泽面前，双手递了过去：“世泽，这枚军牌，是天狼营的荣耀，也是朝廷的信任。”

  林世泽双手接过军牌，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却让他的心头泛起一阵灼热。

  他郑重地将军牌挂在腰间，军牌与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孟曜绍亲自走到阵列前，将一枚枚军牌递到每个士卒手中，每递出一枚，都要与对方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却已将信任与期许传递过去。

  三百枚军牌分发完毕，林世泽转身面对队伍，高声喊道：

  “多谢总兵大人！天狼营定不负朝廷，不负大齐！”

  “不负朝廷！不负大齐！”

  三百人的吼声在阳光下炸开，震得远处的旌旗剧烈晃动，连校场旁的古槐都落下几片绿叶，仿佛也在为这支队伍，送上无声的助威。

  残阳如血，泼洒在绵延起伏的边关城墙上，将墙砖上的斑驳箭痕染成暗金色。

  总兵孟曜绍手扶雉堞，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玄色劲装在暮色中连成一道墨线，肩甲上的天狼图腾随着步伐轻晃，似要挣脱布料的束缚，跃入苍茫天际。

  风裹着关外的沙砾掠过耳畔，带着熟悉的凛冽与萧瑟。

  孟曜绍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守边关时的模样，那时的总兵大营每到秋冬便成了孤城，蒙剌的铁骑踏过结冰的河，烽火台上的狼烟能连烧三日不熄。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年轻士兵的鲜血染红护城河，见过粮道被断时将士们嚼着树皮坚守，边关就像一块被风沙磨旧的甲胄，虽仍挺立，却早已布满裂痕。

  可方才天狼营列队出发时的景象，却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刺破了他心头积郁多年的阴霾——那是不同于寻常军营的精气神，脚步声整齐得能震落城墙上尘土，士兵眼中没有疲惫与麻木，只有燃得正旺的斗志。

  “林世泽……”孟曜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城砖上的刻痕。

  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初到边关时，他还曾暗忖这般年纪的娃娃能懂什么御敌之策。

  可亲眼见他在演武场以一套改良的阵法挑落三名百户，见他捧着绘制得密密麻麻的边关地形图，精准指出蒙剌骑兵的必经之路，见他只用半个月便将一群散漫的老兵整训得令行禁止，孟曜绍心中的疑虑早已变成沉甸甸的期待。

  这少年太神奇了，他总能想出旁人想不到的法子，就像此刻远去的“特种部队”。

  他望着天狼营消失在山口的方向，胸中激荡的情绪久久未平。

  若这支特种部队真能成功，那便不只是一场改革那么简单。

  到时候，边关的布防要改，将士的训练要变，或许用不了多久，边关就能恢复往日的炊烟，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也能重新回到故土。

  大齐的希望，或许真的要落在这个少年身上了。

  而此刻，队伍末尾的林世泽正勒住缰绳，回头望向总兵大营的方向。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清亮却带着锐利的眼睛。

  身后的天狼营精锐们没有丝毫懈怠，即便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依旧保持着紧密的阵型，腰间的弯刀与背上的三棱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终于能大展拳脚了。”

  林世泽在心里轻叹一声，指尖轻轻叩了叩马鞍上的皮质箭囊。

  前世在军校里学的那些现代战术，穿越到大齐后一直没机会真正施展，如今朝廷给了他“便宜行事”的密令，三百精锐由他全权训练，这便是他实现抱负的最好机会。

  边关的形势他比谁都清楚，蒙剌人骑兵机动性强，想要守住边关，靠传统的守城战术根本不够，必须打造一支能打硬仗、能搞突袭的特种部队。

  待队伍回到天狼营的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林世泽没有丝毫停留，翻身下马后便直奔演武场，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亲兵立刻递上一份泛黄的纸卷——那是他熬夜修改了五遍的训练计划，上面详细标注着每日的体能训练、战术演练、武器使用课程，甚至连饮食搭配都做了明确规定。

  “按计划开始，第一组去泥坑负重扛木，第二组进后山树林越野，第三组原地伪装潜伏，记住，潜伏期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动。”

  林世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指令下达后，演武场上瞬间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