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四对八百

  土墙外，炊烟四起。
  伍以信把粮食都运到土墙里面，百姓尸体被辅兵集体掩埋。
  至于土兵，被赵位带人运到山里，扔了。
  伍以信、赵位都被叶毅安排，管理辎重、民夫和辅兵。
  管理俘虏的是许大任。
  因为没有俘虏，他和曾纯祖、郭魁、高承第巡视一圈，就到土墙内的院子。
  叶毅要开会。
  这会，他正站在院子中央，望着山上沉默着。
  “头儿，开始吗？”高承第小心地问。
  “开！”叶毅收拾心情，“有人受伤吗？”
  “四五个。”高承第无奈地笑道，“都是被小老鼠咬的。”
  补刀的时候，被突袭了。
  叶毅一脸意料之内，“我想也是。”
  “全是我带的，他们一开始都大意了，吃了亏才认真。”高承第有点郁闷。
  “其实我们能以这点兵吞掉三倍之敌，已经表现相当不错，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出其不意，让这伙土兵招架不及。”
  说起这些，叶毅还是很自豪。
  当然，还有一点心理因素，对方完全被他们的骑兵和精良的甲胄吓到了。
  以为后面还有大军——这是何玉章说的。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目的，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率军撤退？”许大任问。
  “土兵首级不值钱，何况我们得了不少的钱粮，此时撤退，有些可惜。”
  曾纯祖不赞同。
  郭魁也认为，船小好调头，先吃掉几股小豪族，看情况不妙再撤退不迟。
  这提议，得到大家一致认同。
  许大任道：“看这个情况，管俘虏是闲差。”
  “不一定。”叶毅意味深长的看着大家。
  此时，大家才想起来，叶毅只一开始说了几句。
  “头儿，你在想什么？”高承第问。
  叶毅没有说话。
  伍以信、赵位都来了，他才开口：“到齐了，我现在说件事。”
  他们都看向叶毅，发现他的表情很严肃。
  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至少，到目前为止，是第一次出现。
  “我有个想法，”叶毅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路线图，再用三角形代表地点。
  叶毅指着简陋的路线图，继续道：“我打算带少量精锐，今天晚上出发，奔袭到六十里外的坝子。”
  树枝沿着一条线，蜿蜒曲折的到了三角形：紫竹坝。
  六个人看着这条线，都愣了。
  这计划真疯狂！
  “偷袭紫竹坝的原因是什么？”伍以信忙问。
  “谭阳就在那，他是谭家头目，身边都是豪族主力。”叶毅说到此处，拍了拍巴掌。
  这道掌声，是信号。
  蹲在外面的何玉章听到声音，把牙一咬，走进院墙。
  “消息是我提供的。”他惴惴不安的声音。
  把七个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是一个穿着打补丁的儒衫、身形不高的男人。
  叶毅一看，比起刚才，何玉章明显憔悴不少。
  因为叶毅给了他一个任务。
  何玉章站在几人的面前，麻木的说道：“消息是我出的，所以我会当向导。”
  “当向导？”郭魁有些看不上，“你行吗？看你是乾人打扮，紫竹坝是豪族的地盘。”
  “应该没问题。”何玉章无奈地笑。
  “饭熟了，你去吃饭，吃饱了，我们就出发。”叶毅提醒，“不准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否则……”
  “我知道，我知道。”何玉章惴惴不安的转身走了。
  娘的，这个小将军够狠的。
  看着书生离开的背影。
  “一个读书人，又是大夫，吃得消吗？”伍以信颇为同情。
  “你要是知道真相，就不会这么觉得了。”许大任冷笑，“这家伙不老实，除了病，其他的话都是假的。”
  “什么？”
  “我稍微用点手段，他就吐出实情。经常去谭家做客，对这一带路比向导都熟。唯一的真话，谭阳真的拉肚子。”
  五个人都沉默了。
  “我把这些告诉了头儿，头儿说，让他给咱们当向导，出事，第一刀砍了他。”
  许大任目光一如既往地深沉：“我感觉，不管事情成不成，都要把他宰了，以绝后患。”
  这是他和何玉章打了这一会儿交道，得出来的结论。
  五个人都点头认可。
  叶毅噗嗤一笑：“没必要，我倒不是心善，而是觉得他有用。”
  “这话怎么说？”赵位问。
  “他经常偷偷去土境给土兵致伤，土兵待他如上宾，这说明他的医术不差。”
  叶毅说道：“我们缺这样的好大夫。”
  “那你还？”高承第惊讶，“应该把他留在营地。”
  叶毅眉毛一挑，没说话，只是笑。
  “哦——你是要把他的后路给断了。”赵位恍然。
  难怪何玉章看上去这么颓废。
  “言归正传。”叶毅沉声道，“我们吃饱饭就出发，凌晨就能到目的。如果发现情况不妙，我们就撤。”
  “带多少人？”高承第问。
  “不知道，具体要看筛选的结果。”叶毅道。
  筛选标准是什么，叶毅没说，只说等吃饱饭就集合。
  几个人带着疑惑走了。
  许久。
  土墙外炊烟已熄。
  吃过饱饭的民夫三五成群，在土墙外巡视院落。
  人们悠哉而满足，试图从失去生机的村庄榨出最后一点油水。
  赵位提着短棍过来，他们才吓得回自己的歇息处。
  土墙内，新兵们列队整齐。
  打了胜仗，每个人的脸上喜气洋洋，以为可以结束了。
  叶毅看着他们，沉声宣布：“全哨自我以下，凡是家中独子，都站出来。”
  高承第几人一听，终于明白叶毅那句话的意思。
  “家中独子，出列！”叶毅又说一遍。
  陆续走出来近七十几人。
  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
  叶毅道：“你们今天辛苦了，都回去好好休息。”
  站出来的新兵们，面面相觑一番，陆续离开了院子。
  “高承第、伍以信、赵位都留下来，高承第兼任临时指挥，伍以信和赵位给我管好钱粮和人。”
  “人太少了！”高承第吓了一跳。
  谭家主力少说八百人，而算上叶毅，己方才二十四人。
  八百对二十四！
  谁胜谁败，几乎一目了然。
  叶毅沉声道：“二十四对八百，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