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袭

  “呼——”
  夜里，人影窜动。
  包括叶毅在内，每个兵都用扁担挑着自己的武备，飞快的穿梭在崇山峻岭。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紫竹坝。
  不是叶毅托大，而是他想出其不意，趁着谭阳有病，要他命！
  谭阳是真的有病。
  随行的大夫，是人证。
  如果出了问题，他可以去阎王殿作证。
  当然，何玉章感觉自己已经在地府。
  他还感觉自己就算空着手，照样跑不过眼前这些年轻后生。
  奔袭仍在继续。
  何玉章从两足动物，到三足，再到四足，气喘吁吁的跟着队伍。
  月亮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西倾斜。
  叶毅一行距离目标，似乎越来越近。
  因为，他们看到了亮光，不是一点两点，而是一片。
  把紫竹坝的地形轮廓，都照出了大概。
  “老曾，老郭，一个往南，一个往北搜索前进。”
  叶毅说话声音非常小，全神贯注的盯着火光。
  他很担心，土兵在山上设岗，所以先分散开来搜索。
  搜索到目标，不急着进攻。而是汇合后，利用夜色的掩护，挨个拔除干净。
  至于担不担心提前暴露，叶毅不担心。
  唯一有暴露可能的何玉章，此刻已经躺在地上，想动都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
  曾纯祖和郭魁陆续回来，表示没有发现岗哨。
  “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对我们有利。”叶毅看似说废话。
  其实是在鼓励大家。
  这是个好的开始，袭击营地一定能获胜。
  再往前一些，拨开眼前的杂草，较为完整的紫竹坝出现在眼前。
  两个字，好大。
  除了一片光亮的平地，平地前后都是梯田、房屋。
  二十四个人就像一滴水，该如何搅动整片海洋。
  “有一个办法，就是有点缺德。”叶毅轻声地道。
  “你的意思是说，放火？”曾纯祖有经验，“我们冲进放火，再逮住谭阳所在的方向猛打。”
  “他肯定会趁乱逃走的。”叶毅道。
  要是放跑了豪族，这场奇袭的意义将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抓住一个豪族，就能体面的撤军。
  今后不管是谁问起，他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们抓了谁谁。
  “我有一个办法，放完火，找一面鼓，在山上猛敲，豪族以为是官军夜袭，就会往一个地方逃。”
  郭魁说完，其余人立刻生出同一个想法。
  ——谭阳会往自己官寨的方向逃！
  至于敲鼓的人，众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何玉章。
  “我是书生，我是大夫！”何玉章理直气壮。
  “你要是不听我的。”叶毅冷漠脸，“我就让你当不成书生，也当不成大夫。”
  “你想干什么，我我都带你到这，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是不会反悔的。不仅不反悔，我还给你想了个很有前途的差事。”
  “什么差事？”何玉章绝望的眼里，露出一丝希望。
  “当太监！”
  何玉章身体一震：这小军爷的心够狠的。
  “老曾，带几个走那面……”叶毅一边穿甲，一边分配任务。
  不远处，坝子上仍是一片宁静。
  土兵们拿着奇形怪状的武器，拿着火把巡哨。说是巡哨，倒不如说是走路。
  站岗的，也个个打瞌睡。
  已经是凌晨时分，是人最犯困的时候。
  叶毅带着新兵们从山上缓缓下来，沿着小路，飞快行进。
  “嗖嗖嗖……”三根狼牙箭，射向土兵。
  中箭的土兵，一声没吭就倒地而亡。
  继续向前，又遇到四个土兵正在巡哨，朝这边来了。
  叶毅一行闪身道一旁，隐藏于黑暗中，握紧了手里匕首。
  这时，踩着干燥地面而来的土兵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走到了叶毅的身侧。
  叶毅一跃，左手拿着布，右手拿着匕首。
  布捂住土兵的嘴，匕首直挺挺的扎向土兵后背，从脊背“呲”一声扎进去，迅速刺破心脏。
  “滋”匕首往回一拉，血染衣襟。
  叶毅顾不上观察，拖着土兵的尸体，就往后走，在其他同伴的帮助下，隐于黑暗。
  唯有地上一条红痕，暗示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继续前行。
  此时，距离火源已经很近了。
  土兵没有瞭望哨，只有站在高处，有零星几个土兵。
  叶毅目测了一下距离，感觉弓箭射不到他们。
  “不要管他们，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放火！”思索几秒，叶毅迅速得出结论。
  于是，都把匕首放回身上，拔出雁翎刀，把牛尾绳捆在手心，防止刀中途脱手。
  “如果砍不动了，不要犹豫，换土兵的长矛。”叶毅最后交代了一句。
  时间不会等人，正在分分秒秒流逝。
  反观己方，一旦被识破，就会被数量众多的土兵包围，然后分散围殴致死。
  机会只有一次。
  失败，就是地狱。
  叶毅深吸一口气，和同袍们拿出长跑的速度狂奔，冲向火源。
  “夜袭！”
  土兵用土语刚说完，就被叶毅带人一刀砍倒。
  不再管土兵死还是活，大伙随手抄起一切能引燃的物品，拿到火源引燃，然后冲向房屋。
  凡是能看得到的，能点燃的全部点燃。
  赶在体力明显下降之前，尽可能制造更多的混乱。
  “咚！咚！咚！”
  是何玉章在擂鼓。
  他一边挥动沉甸甸的鼓槌，一边在心里问候叶毅祖宗十八代。
  他的鼓声。
  加上叶毅带人到处纵火。
  整个土司营寨陷入一片混乱。
  都以为是官军来了，朝着叶毅的反方向狂奔。
  很多土兵，自相践踏，到处是惨叫声。
  这时候，得益于夜间训练，叶毅等人和白天区别不大，只是速度慢一些。
  所到之处，无不所向披靡。
  空气中弥漫着血雾，刀光剑影中，叶毅一行化身染血的群狼，在无数道黑影中奔驰、撕咬。
  然后，叶毅等人就发现了目标。
  事实上，想不发现也难。
  都这个时候了，谭阳都不肯放弃豪族的派头，被抬着走，后面还跟着撑伞的。
  抬他的也是人，是人就会恐惧，而后走路都不稳。
  叶毅一行则目标明确，朝着伞盖的方向，一直冲杀过去。
  刀砍不动了，就拿土司的长矛，都不想输，输了就万劫不复。
  很快，冲到了伞盖附近，叶毅拿着长矛，对准大腹便便、面有菜色的中年男子就是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