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骑兵

  火舌窜上房顶。
  不久。
  黑烟愈来愈浓，梁柱终于撑不住沉重的屋顶，瓦片哗啦一声，就坍塌下来。
  造成这一切的恶贼，没有时间享受作恶所得。
  他们正在遭受凶猛进攻。
  进攻他们的人，四面包围，人还没到，十余支破甲箭，将转身欲逃的他们一一射翻。
  指挥战斗的，叶毅暂时没有加入战局。
  但他同样顶盔掼甲，牵着战马，往土墙方向走着。
  身后的亲兵，脖子上挂着鼓，挥舞着鼓槌，打出急促的调子。
  鼓声是让人听的。
  一是告诉同袍，主帅所在位置。
  二是告诉土兵，围剿土兵的是一帮官军。
  不知是鼓声起到作用，还是土兵瞧出新兵身上甲胄的精良。
  总之，叶毅瞧得清楚，攻入村中的第一时间，土兵便已呈现出潮水般的溃退。
  也有鼓足勇气，想要对抗官军的土兵，三三两两被官军射出的破甲箭射杀。
  过去的时候，前队不理会倒地的土兵，由后队补上一刀，再迈开步子越过去。
  叶毅让亲兵把鼓声敲稳一点，四面包围的新兵，跟着鼓点，一边射箭，一边向前压去。
  就在这时，叶毅看到半山腰上，红旗指向村中某一个点。
  意思是，土兵的首领在那个位置。
  接下来就是擒贼擒王！
  “大家都知道目标在哪了，准备随我冲锋！”
  这一世的叶毅，是庄稼汉出身，不擅长骑兵。
  上一世的叶毅懂啊，他曾经骑着马，跑完北方大草原。
  所以，他在离开的时候，在昌隆县买了十几匹战马，组建了一支微型马队。
  目的就是作为生力军，完成最后，也是最致命一击。
  骑手们纷纷上马，安静的驾驭战马，蹄铁踏在结实的土地，响起哒哒的马蹄声。
  “不要急着冲锋，跟着我学，保持节奏。”叶毅带着马队，在大军后方结阵，小跑，预热。
  土兵也看到了骑兵，都慌了起来。
  有人尝试阻挡，被新兵用矛挑翻在地，哪怕运气好也躲不过步兵贴近滚刀杀。
  有心抵挡的，顷刻间被杀的七零八落。
  不知该如何应付的，撒钱、推同伙、躲民居……招数层出不穷。
  可以说，土兵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
  还是不断被向村中心压缩。
  叶毅抬头，看了一眼红旗指的位置，回头对骑手道：“进攻！”
  随后，他一马当先。
  身后的骑兵们，左手握缰绳，右手持刀，刀背则靠在右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奔雷般驰骋而去。
  前方新兵，早已让开道路。
  土兵正觉着奇怪，怎么官军让开一条路，就看到冲锋的骑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然后，土兵如波浪般退却，把后背留给骑兵，是巨大的错误。
  叶毅挥刀，朝着脖子上就是一刀，也不管场面如何刺激，继续往前冲锋。
  很快，下一个目标出现。
  看衣着，就知道，身份不简单。
  当即紧了紧牛尾绳，握紧刀柄后，冲向目标。
  目标双手举起，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叶毅没听，也听不懂，抬手就是一刀。
  一匹战马，在一场战斗，冲锋最多三次，尽量只一次。
  所以，一轮冲锋后，叶毅就带着马队，在西面降速、直至停下。
  绝不能猛停，对战马损害很大。
  扫尾，交给高承第他们完成。
  叶毅在河边洗刀，一方面是不让刀，滋生细菌弄绣兵器，另一方面是平复心情。
  到底是第一次砍人，干活的时候，没觉得，事后手都在抖。
  用水洗干净，再拿出油瓶，在刀身上倒上刀油，用革皮认真擦。
  这时。
  高承第提溜一个书生过来：“头儿，逮住一个乾人。”
  叶毅还没问话。
  那书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头儿，我是被迫的。我是大夫，是被哄骗到这里。”
  “哄骗？”叶毅擦着刀油。
  “是，哄骗。来了两个土民，给我一锭银子，我、我见钱眼开就跟着他来了。”
  这算什么哄骗，纯是自己作死。
  擦完油，叶毅用拇指抚着刀刃上细小崩口。
  这一个动作，把书生吓尿了：“我要首告！我要戴罪立功！求求头儿饶我一条狗命。”
  叶毅收刀回鞘，第一次看书生：消瘦的身躯，瑟瑟发抖；正看着他，眼神慌张，满是恐惧。
  书生也是第一次看到叶毅的面容，顿时傻眼了。
  这么小？
  刚才砍土兵头目的时候，那么麻利。
  巨大的反差，让书生结巴了。
  最后，还是叶毅打破沉默：“说出对你有用的情报，不然……”
  “头儿，不不，小军爷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你的姓名？”
  “何玉章。”
  “哪里人氏？”
  “昌隆县，保宁医馆的大夫，有祖传方子，可以治疗刀伤。”
  这一条理由，的确可以让他保命。
  军中正缺一个好大夫。
  叶毅不想让他看出来，语气依旧很冷：“花钱请你治谁的病？”
  “谭阳，就是那个黄、谭的谭。”何玉章很紧张，眼睛下意识的瞥向叶毅拿刀的手。
  “谭阳得了什么病？”
  “拉肚子。”
  “去官寨治病？”
  土司是土人联盟的盟主，直接管辖土人的叫豪族，每个豪族都有自己的官寨。
  观察一个豪族势力的强弱，只需要看官寨的大小。
  官寨一般建在山上，甚至在山顶，需要玩命的爬才能抵达。
  如果谭阳在官寨，叶毅想都不会想就放弃打他。
  “不在！”
  “嗯？在哪里？”叶毅立马问。
  “就在六十里之外的坝子，不过他身边带的是主力。”
  “是吗？”
  “千真万确。”
  叶毅不置可否，眼神示意许大任把何玉章带走，先关起来。
  而后，让人把向导叫来。
  “六十里之外有个坝子，是什么坝子？”他问向导。
  “是紫竹坝，地方比较宽阔，适合大队人马驻扎，存有好酒，经常在那里宴饮。”
  向导是叶毅花重金请的由土转民的前万氏百姓。
  “喝完这顿酒，下次再喝，就是凯旋回师的时候，是吗？”
  “小军爷猜的很对。”
  “明白了。”
  叶毅心里诞生了一个计划，一个疯狂的计划。
  如果成功，获益极大！
  连叶毅自己一想起，都不禁骂自己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