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张桥这老狗!
作者:情痴风月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苹果的清甜。
窗外。阳光明媚
高玉风沉默地听着老六那憋屈的怒吼,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刀疤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怒火和不甘。
那怒火,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地盘,仅仅是因为——兄弟的仇,没能亲手了结!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句古话,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高玉风的心底。
他明白了。
那个未曾谋面的“桥哥”,郎帅背后的“大哥”,就是那“读书人”。
他站在云端,俯瞰着棋盘。
棋子之间的厮杀、仇恨、鲜血,在他眼中,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筹码,是维系平衡的砝码,是攫取更大利益的工具!
白头鹰的命,值不值?值多少?
值不值得为了一个“屠狗辈”的“义气”,去打破那微妙的平衡?去触怒另一个“读书人”背后的势力?
去动摇那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不值。
至少,在“桥哥”的算盘里,不值。
高玉风没有问“桥哥”是谁。
知道了又如何?
那是一个他目前无法企及、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一个规则的制定者!一个命运的裁决者!
他闭上眼,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
这痛,是代价,也是烙印。
提醒着他,在这条血与火铺就的路上,义气,是奢侈品。纯粹的复仇,更是遥不可及的妄想。
病房外,临城的江湖,却因高玉风的名字,掀起了滔天巨浪。
KTV那场血腥的走廊血战,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在无数张添油加醋的嘴里,在无数条闪烁其词的短信里,在无数个烟雾缭绕的牌桌上,疯狂发酵,扭曲,膨胀!
“听说了吗?那个叫高玉风的,一个人,赤手空拳,杀进‘夜莺’!”
“放屁,什么赤手空拳!人家是端着冲锋枪进去的,突突突!扫倒一大片,走廊都他妈被血染红了!”
“扯淡!明明是扛着雷管进去的,轰开了大门,白头鹰那帮人,连渣都没剩下!”
“不对不对!我三舅姥爷的小姨子的表弟的邻居就在现场,他说那高玉风,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眼如铜铃,口吐烈焰,一拳一个,把人都打穿了,走廊墙上,是人形窟窿!”
越传越玄!越传越神!
人数从几十飙升到上百,武器从甩棍升级到重炮。高玉风的形象也从浴血悍将变成了三头六臂的人间凶器。
但无论版本如何荒诞离奇,有一个核心却坚如磐石!
高玉风,在KTV三楼那条狭窄、血腥的走廊里,以一当百,杀穿敌阵,废了白头鹰!
于是。
一个响彻临城、带着血腥味和传奇色彩的名号,如同野火燎原般!在无数敬畏、恐惧、崇拜的目光中,轰然诞生!
走廊武圣!
喧嚣的江湖之外。
王爽坐在自己宽敞明亮、摆满昂贵玩偶的公主房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反复拨打却始终无法接通的号码。
高玉风。
这三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底。那张棱角分明、眼神清澈、沾着血污却背着她爱犬的照片,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关系。
同学、闺蜜、甚至家里的司机、保姆!如同侦探般,沿着高玉风曾经推销碳素笔的轨迹,一家家小卖部、文具店去问,去打听!
“老板,见过一个卖笔的年轻人吗?个子挺高,长得……挺好看的……”
“电话?对对对!他留过电话吗?”
终于!
在一家偏僻的、落满灰尘的小超市里,那个秃顶的、满手油污的老板,在收银台积满灰尘的记账本夹缝里,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写着一串数字的小纸条!
“喏!就这个,那小子……笔没卖出去几支……电话倒是留了……说是要进货通知他……”王爽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誊抄下那串号码,心跳如同擂鼓!
然而!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一盆冰水,一次次浇灭她心头燃起的希望。
那场KTV的血腥风暴,不仅摧毁了白头鹰,也摧毁了高玉风那部廉价的手机,切断了这条唯一的联系!
她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窗外繁华的街景,在她眼中失去了色彩。只有那个浴血的、背狗的、决绝的背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临城另一端,一家奢华却低调的私人会所。
金鼎轩。
鎏金的招牌在夜色中内敛地闪烁。
门口停着的几辆黑色迈巴赫和宾利,无声诉说着主人的身份。
顶楼。
一间极其隐秘、隔音绝佳的中式包间内。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的醇厚香气,却压不住那丝丝缕缕、无声弥漫的戾气。
主位上。
坐着一个身材矮壮、穿着花哨丝绸唐装的男人。
他半张脸如同锅底般黝黑。
另半张脸却苍白得如同死人。
界限分明!
如同阴阳脸!
浓密杂乱的络腮胡如同钢针般虬结,一直延伸到粗短的脖颈,裸露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浓密得如同猩猩般的黑色毛发!
毛蛋!
这个猥琐到令人不适的外号,与他此刻散发出的阴鸷、暴戾的气场,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他阴沉着脸,手指焦躁地敲击着黄花梨桌面。那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寒光,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妈的!张桥这老东西,摆什么谱!”毛蛋旁边,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梳着油头的瘦高个,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约好的七点!这都他妈七点十分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看不起我们?!操,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另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光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
毛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长满黑毛、如同熊掌般的大手,看了一眼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表盘上,猩红的秒针,滴答,滴答,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脸上那半黑半白的阴阳脸,在水晶吊灯的冷光下,显得愈发诡异,怨毒,暴戾!
会所楼下。
一辆漆黑的宝马750,如同暗夜幽灵般,无声地滑停在金碧辉煌的门廊前。
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张桥缓缓探身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一尘不染的纯白手工西装,银灰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淡漠,仿佛不是去赴一场鸿门宴,而是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酒会。
“桥哥!”司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毛蛋……带了人!上面……最少有七八个!都是……硬茬子!”
“要不……我叫几个兄弟……在下面候着?”
张桥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不用。”
“毛蛋……请我吃饭。”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嘲弄的弧度,“带人去……显得……心虚。
“这节骨眼上……”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能……露怯。”
“把车……开到停车场。等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司机欲言又止的神情,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迈开沉稳的步伐,如同巡视领地的狮王,从容不迫地,踏入了那扇金碧辉煌、却暗藏杀机的旋转门。
包间内。
毛蛋的耐心,如同绷紧的琴弦,濒临断裂。
油头瘦高个猛地拍案而起,脸上青筋暴跳,唾沫星子横飞:“操他妈的,张桥这老狗!摆明了耍我们,我看他就是……”
“砰——!”
包间那扇厚重的、雕花的红木大门,毫无征兆的,被从外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瘦高个的咆哮!
门口。
一道挺拔如雪松的白色身影,无声地伫立在那里!
张桥!
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扫过包间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精准的,锁定在主位上,那张半黑半白、怨毒扭曲的阴阳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包间里:“这是……谁在骂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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