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命悬一线
作者:山土土木
顾军的狐朋狗友比较多,其中有个绰号叫阿癫的,黑道白道通吃,认识很多混混。顾军曾经有恩于阿癫,一次阿癫欠赌债被追杀,还是顾军找了另一伙黑道,把他的事情给摆平了,否则上次阿癫就被人给砍死了。阿癫因此对顾军感激涕零,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劳。
顾军找到了阿癫,说了黄恩泽的策划。
阿癫表示为难:“顾哥,虽然您有恩于我,但是这个事情可不小啊。没人知道,就是交通事故;要是被人查出来了,就是死罪啊!”
顾军道:“我知道难办啊,否则也不会找你了。这个事情虽然难办,但是老板出的价格好,五十万呢!干不干?这五十万你们净得,给死者家属的补偿款,也是老板出。这个事情就是个交通事故,谁能看得出来?车子撞死人,有什么稀奇的?哪天没有车子撞死人?所以说别太矫情,你就说干不干吧?”
阿癫有点儿心动:“五十万太少了,风险这么大,不划算。能不能再给加点儿?您也知道,现在人工比以前贵多了,钱少了,我真找不到人干。”
顾军道:“那就六十万,不要再矫情了,干不干吧?”
阿癫点头:“干!就这么定了!”
就这样,顾军不仅找好了人,还雁过拔毛,咪了四十万。
阿癫把手下小喽啰挨个想了一遍,觉得花毛最适合于干这个事情。花毛是刚来北州的小混混,脑袋上染得五颜六色的,绰号花毛。花毛会开车,而且没有前科,不容易引起警方怀疑。
阿癫把花毛找来,在大排档上点几个菜,灌了几瓶猫尿。花毛一坐上桌子,就像几天没吃饭了一样,唏哩呼噜地胡吃海塞起来,他那个吃相,令阿癫非常嫌弃。
阿癫道:“现在有个活,能挣二十万,你想不想干?”
花毛穷得都快发疯了,喜出望外:“癫哥对我太好了,二十万,做梦都不敢想,干!什么活?”
他嘴里东西塞得太多,一边说话,一边喷着食物残渣,还有吐沫星子。
阿癫道:“让你开车去撞死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花毛大惊:“啊?!这不是杀人吗?那要是被逮到了,我就死定了,不行不行。”
阿癫假装不耐烦,伸出三个指头:“三十万,干不干?不干就滚蛋。你放心,金主是大老板,在局子里有人,保你没事儿,就交通肇事,拘留十几天就出来了。如果干,先给你十万块作为订金,拿去花。”
花毛几乎已经身无分文了。一听到三十万,而且现在就可以拿到十万,欣喜若狂,赶紧答应下来:“既然癫哥这么爽快,那我要是再不干,就是不懂事儿了,干!”
阿癫道:“那好,你明天就去租个车,租车的钱报销,明天就开始干活,一个月内搞定。就租一般的车就行了,不要租好车,听到了吧?事情一搞定,立刻就把车子退租。”
花毛很开心,这下子不仅有钱花,还有车子开,一下子阔绰起来了。他去租了个SUV,先开着兜风玩了两天,还差点儿醉驾被警察逮。阿癫把花毛痛骂了一顿,说再狗改不了吃屎就滚蛋。花毛这才开始干活,开始在杨丽租住的房子附近蹲守。
花毛蹲点了以后,发现这个活并不好干。杨丽租住的房子,附近居民比较多,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断,很难找到杨丽一个人过马路的机会。
另外,杨丽这个老娘们挺遵守交规,从来不乱穿马路。一连蹲了十几天,花毛都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因为花毛再混球,他也不敢开车撞许多人,那是重大交通事故,到时候肯定跑不掉。
花毛很烦躁,打电话给阿癫:“癫哥,说这个活不好干,您找别人吧,我干不了。
那个娘们走路循规蹈矩的,从来不闯红灯,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阿癫发火:“你小子真是一坨屎,就蹲了几天就不耐烦了?活该穷命,就不该找你来发财。不干就滚蛋,把十万块钱还给我,少一分钱就要你的命。以后别说我认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老子就瞧不上你这号人。”
花毛不敢啰嗦,因为那十万块,他已经花了一多半,还不起,现在必须硬着头皮干下去。
花毛延长每天蹲点的时间,每晚都蹲到十一点,就想乘着杨丽晚上临时去便利店的时候下手。
花毛看好了,杨丽小区主门的对面,有个便利店。杨丽但凡晚上去买东西,必然要过马路。没曾想,这个杨丽晚上不怎么出门,更不怎么去便利店,基本算是个宅女,这种人,想找机会下手,可太难了。终于在蹲到第二十天的时候,机会来了。
这天晚上十点多,花毛在车里正睡眼朦胧,忽然看到一个女的从小区里出来,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去了。
花毛一看,这不就是杨丽吗?一阵激动,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他发动了车子,等待她返回。
果然,过了几分钟,杨丽从便利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购物袋,看看路上没车,便要过马路。
此时,马路上空无一人。花毛加足油门,眼一闭,狠狠地撞了上去,杨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被撞到挡风玻璃上,然后又被弹射到地上,她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花毛赶紧跑下车,看到杨丽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知道事情已经搞定了,便哆哆嗦嗦拨打了报警电话。
此时,花毛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并没有产生喜悦之情,产生的是害怕,是对被缉拿归案的恐惧。
交警来了,救护车也来了。救护人员把杨丽抬上担架,朝着最近的北州大学一附院疾驰而去。
马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地围观。花毛感到心惊胆战,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他似乎浑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有,赤裸裸地接受大家的审视。
路人围观现场,唏嘘不已。
“这个女的好可怜,被撞成这个样子,估计这条命没了,即使能抢救回来,那也是残废了。”
“这个车子我好眼熟,这阵子好像天天都在这附近晃悠,我看到好多天了,就停在马路边上,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破司机肯定喝酒了,要不然这么眼瞎,大活人在前面都看不见。”
警察查看花毛的驾照,对他进行酒精和毒品测试,结果显示没喝酒,也没有吸毒。
警察讯问:“这条路上,这个时间点,灯很亮,路况也很好,你没看到前面有行人吗?你是怎么开的车?”
花毛颤抖:“报告警官,我开车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大意了。这个女的现在怎么样了?该不会有事儿吧?”
警察道:“目前送去急救去了,伤得很重,情况很危险。你涉嫌严重交通肇事,请和我们走一趟。”
警察没有和他再啰嗦,直接带回局子等候发落。花毛瞬身发软,腿都走不动路了,几乎是被警察给架着上了车。
杨丽被送到医院时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浑身多处骨折。北州大学一附院急救科奋力抢救了一晚上,终于捡回了一条命,次日清晨才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阿癫得到线报后,第一时间给顾军打电话,就说了三个字“搞定了”,顾军也就回答了三个字“知道了”。
顾军给黄恩泽发信息,也发了三个字“搞定了”,黄恩泽并未回复。顾军知道,黄恩泽这个老王八蛋,狡猾得很,此刻他一定收到消息了,但是装死不回。
事情办完了,顾军舒了一口气,同时也开始深深厌恶黄恩泽这个人。黄恩泽和杨丽好了那么多年,看在同床共枕的份上,也不该痛下杀手。如果黄恩泽和杨丽多谈几回,杀杀价,用钱来摆平,那还基本算是个人。
黄恩泽此时,确实已经收到了顾军发来的微信。他一夜无眠,辗转反侧。前几天他恨杨丽,恨她翻脸无情。
现在他恨意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不安和负罪感,害怕东窗事发,警察破门而入,将他带走,一命偿一命。
他知道,只要警察怀疑,立刻就会怀疑到他。因为他和杨丽日常有大量的即时通信记录,杨丽的办公室和住处,都有很多与他有关的物品。只要刑警介入,分分钟就可以查到他黄恩泽头上。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只能自求多福了。
但是,他依然心存侥幸,心想每天交通事故那么多,交警见怪不怪,怎么可能会向着刑事案件的方向去想?刑警那么忙,恶性凶杀案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会主动怀疑一桩交通事故?即使警察解锁杨丽的手机,最多也就是发现自己和她的私情,也绝不会想着背后的隐情。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他自己安慰着自己,一支接一支吸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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