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情妇决裂

  杨丽早晨和房东电话吵架。
  杨丽道：“您房子里的洗衣机坏了，请找人来修一下。”
  房东道：“我找人修可以，但是维修费用需要您出。”
  杨丽道：“凭什么要我出？我没住多久，洗衣机就坏了，又不是我搞坏的。”
  房东道：“那我交钥匙给你的时候，洗衣机是好好的，现在坏了，不是你弄坏的，难道还是我弄坏的吗？”
  杨丽火了：“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每天好好地洗衣服，怎么可能把洗衣机弄坏？分明就是你的洗衣机质量太差。”
  房东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不会掏钱给你修洗衣机。看你的样子，又不是缺钱的主，为什么和我这个小民百姓这么斤斤计较？”
  杨丽道：“我不是斤斤计较，不该我出的钱，我为什么要出？那你的房子我不租了，明天就退租，你把多余的房租和押金还给我。”
  房东道：“租不租随你的便，现在你要求提前退租，那就是你违约，押金是不能退的，多余的月租可以退给你，但是还是要等房子检查过以后退，洗衣机损坏的钱要扣除。”
  杨丽道：“你太不讲理了，不要欺人太甚，信不信我去告你？”
  房东冷笑：“告，尽管去告，随便告。你这号人，我见得多了，你以为我是从小吓大的？”
  说完话，房东就把电话挂掉了，留下杨丽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经过这一场冲突，杨丽早晨上班根本无心处理公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烦躁地刷着手机，办公桌上座机响了都懒得接。
  这时手下人敲门进来：“杨部长，您的快件。”
  杨丽一看，估计是哪个商家寄来的广告页吧，就没当回事儿，继续刷着手机。等咖啡喝完了，杨丽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顺手把快件拆开，准备瞄一眼然后扔掉。然而拆开一看，她瞬时气炸了。黄恩泽和沈曼的恩爱镜头赫然映入眼帘，黄那个表情，显得那么幸福，那么喜悦。沈曼那个小妖精，一脸洋洋自得，把妩媚都写在了脸上。杨丽怎么也没有想到，姓黄的这王八蛋，居然和沈曼那个小骚货搞上了，他都可以当她爹了。黄恩泽居然还给那个小骚货买了个公寓，那个公寓、那个地段，怎么也要三四百万吧。自己跟他好了那么多年，每次也就十万二十万的就打发了，加起来最多也就一百万。太气人了！不行，一定要去找黄恩泽那老王八蛋算账。
  杨丽拿着快件，怒气冲冲地就去二十楼找黄恩泽。到了二十楼，迎面就碰到了许珩，她也没打招呼，径直就往黄恩泽办公室冲去。
  许珩感觉她不对头，赶紧把她喊住：“杨部长，黄总办公室里现在有人，在我办公室坐一下吧。”
  杨丽没睬他，还是冲了进去。黄恩泽正在和樊宁总会计师讨论着千疮百孔的财务报表，正在焦头烂额中，杨丽火冒冒地走进来，一言不发，往沙发上一坐。
  樊宁愣了一下，识趣地说：“黄总，既然杨部长有急事，我就先回去，我自己再好好琢磨一下报表。”然后匆匆就离开了黄恩泽办公室。
  黄恩泽一脸不悦，他把办公室门关上：“小丽啊，你又怎么了？谁又惹你了？你再怎么搞，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给我下不来台啊。你这样子，气呼呼地冲进来，想让樊总会计师背后笑话我吗？”
  杨丽把快件扔到他办公桌上：“笑话？你还怕别人笑话？你自己干的好事儿，你好好看看。”
  黄恩泽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黄恩泽沉默了几分钟：“小丽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抵赖。我和她也就逢场作戏，不是真心的。这样吧，这十万你拿去花，就当是我给你赔罪，怎么样？”
  说完，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黑包。
  杨丽道：“姓黄的，你以为老娘就值十万吗？我告诉你，这次老娘不听你忽悠了，我要五百万分手费，不要总是拿十万二十万的小钱来打发老娘，老娘不吃那一套了。”
  黄恩泽为难：“小丽啊，五百万，我怎么拿得出来？你不能逼我啊。”
  杨丽道：“你拿不出来？你给小骚货买房子的时候，怎么那么有钱？到我这儿就没钱了？少废话，我告诉你，五百万，一分也不能少，否则老娘要你好看。”
  黄恩泽道：“她那个房子是公寓，也就三百万。我就出了一半钱，另一半是她父母给的钱。”
  杨丽道：“不要和我扯这些没用的，你这些鬼话傻子才会信。我再和你说一遍，我要五百万，一分也不能少。”
  黄恩泽沉下脸：“那我要给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你这样逼我，难道不讲究一点儿情义吗？我这些年，难道对你不好吗？”
  杨丽冷笑：“情义？你还有脸提情义这两个字？老娘和你的情义，已经被你给消耗殆尽了。你要是不给，我就向检察院举报，你贪污受贿，你屁股上有哪些屎，老娘清楚得很。你考虑考虑吧，就你那个数额，这辈子出不来了吧。老娘要五百万，还算是少的，我要是再黑心一点儿，和你要一千万，你也得出，总胜过你去坐大牢吧。”
  黄恩泽慌了：“小丽，你不要冲动，能不能少点儿，一百万行不行？你如果答应，三天之内，就给你兑现。你想想，北州工设又不是垄断性企业，哪儿有那么多人天天给我送礼。你跟着我的这几年，我不是也给了你不少钱嘛。”
  杨丽一口拒绝：“一百万？做梦！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娘现在没房子，跟你要套房子，不过分吧？一百万，在北州能买房子吗？连个老破小都买不起。”
  黄恩泽央求：“你现在不是租房子吗？房租费可以我付，我付一辈子都行。五百万，我现在实在拿不出来。你就是逼死我，也拿不出五百万。再说了，你就是把我弄到大牢里，对你有什么好处？把我弄进了大牢，我给你的那些钱，检察院也要向你追回，到时候，你一分钱都留不下。”
  杨丽斩钉截铁：“不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必须给我兑现，兑现了我就辞职走人，从此我们两清。否则，你就等着坐牢吧。钱追回了，小妖精损失更大，我才损失多少钱？我不在乎。我就是看着你和小妖精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才开心。”
  黄恩泽退一步：“小丽啊，你不要那么冲动，好不好？这也不是该冲动的事情。那好吧，我来想办法。一个月时间太短了，两个月吧，我想办法给你兑现。这十万你先拿去花吧，能花一阵子的。五百万一定给你凑齐，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你放心。”
  杨丽不再理他，起身拿着小黑包，扬长而去。黄恩泽望着她的背影，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过了一会儿，他点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又掐掉。他拿起电话，拨了几个数字以后，又挂掉。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拨了顾军的电话。
  顾军匆匆赶来：“黄总，您找我有事儿？”
  黄恩泽示意他把房门关上，低声说：“杨丽勒索我五百万，否则就要去告发我。”
  顾军吃惊：“五百万？她真是狮子大开口，她也真敢要。她为什么一下子跟您要这么多钱？”
  黄恩泽道：“她一口咬定我和沈曼有事，要讹我的钱。我和她好说歹说，她都不听，一意孤行。”
  顾军道：“杨丽也太冲动了，这一张嘴就是五百万，谁一时半会儿能拿出那么多钱啊？她这不是明摆着难为人吗？”
  黄恩泽咬牙切齿：“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干？”
  顾军道：“黄总您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去办。”
  黄恩泽道：“你去找个人，开着车，在杨丽租住的小区门口等着，找机会把她撞死。现在只有把她弄死，这个事情才会平息。”
  顾军大惊：“啊？那可是要犯死罪的，不行不行。”
  黄恩泽道：“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进去了，你能跑得掉吗？你不是也要去坐牢？比我少判不了几年。到时候咱俩都完了。咱俩都进去了，留着杨丽在外面笑话我们，你觉得这样很好吗？”
  顾军道：“那也不能去杀人啊！总可以和她商量商量吧？难道没有回旋的余地吗？杨丽不就是要钱吗，完全可以和她好好谈谈，她不会和您鱼死网破的，她也是为了钱，不是真要把您弄到牢里去。您要是进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她也是个聪明人，心里的账本清楚得很，亏本买卖她不会做的。黄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既然您和她谈不拢，那我去和她谈一下吧，兴许和我这个局外人，还可以坐下来冷静地谈一谈条件。”
  黄恩泽道：“我看她态度很坚决，怕是不会再回头了。你找个手脚麻利的人，一下把她撞死，最多也就是个交通肇事，连大牢都不用蹲。事成之后，我给他一百万酬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事的。”
  顾军道：“那能不能答应她的要求，我帮着您一起凑钱，就给她五百万，让她离开北州工设，从此两清。”
  黄恩泽道：“两清？怎么清得掉？现在即使给她五百万，我们还是捏在她手里。她要是把钱花完了，还会继续来讹诈我，没完没了。”
  顾军道：“那不至于吧，她总得讲点儿情义。”
  黄恩泽道：“情义？情义值几个钱？在钱面前，情义就算个屁！她这次不看到钱，不可能善罢甘休。”
  顾军道：“那我考虑考虑，这个人选不好找。”
  黄恩泽叮嘱：“这个事情非同小可，一定要去找个手脚麻利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做掉。记住，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你密切相关，你也是为了你自己做这件事。”
  顾军五味杂陈地离开黄恩泽办公室，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第一次感觉到，他和黄恩泽的战略绑定，是件危险性极大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牵连到自己，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他现在很后悔当年投靠黄恩泽，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仿佛只能一条道走到黑。顾军也害怕坐牢，想想那几十个人的大通铺，想想牢头狱霸的疯狂凌虐，想想那里面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他就不寒而栗，了无生趣。
  顾军权衡利弊，左右为难。干吧，风险极大，不败露则已，一旦败露，不枪毙也要无期徒刑，这辈子就完了；不干吧，要得罪黄恩泽，而且杨丽一旦举报，黄恩泽完蛋，自己也完蛋，至少判十年。想来想去，顾军决定干。因为干，不一定坐牢，说不定还能继续荣华富贵；不干，铁定坐牢，到时候什么都没了。想到这里，顾军重重一拳，打在墙上。
  那既然要干，首先要有钱，钱当然得黄恩泽出。
  顾军到黄恩泽那里去汇报：“黄总，这个事情我正在策划，目前首先是要现钱，如果不给现钱，很难找到合适的人”
  黄恩泽不耐烦：“钱你先垫着，办完了我会把钱给你，你还怕我会赖账吗？”
  顾军道：“那哪儿能，我不是说您会赖账。我很想替您垫付，但是我目前确实没有钱，真的是拿不出来。”
  黄恩泽道：“那你能垫付多少？”
  顾军道：“黄总，我目前一分钱都垫付不出来，因为我家里目前买房子，急等着用钱，钱都花出去了。”
  顾军心想，你这么大的事情，还想着一毛不拔，老子才不上当呢，你自己看着办，能拿现钱，我就去办，拿不出来，就别办。
  黄恩泽看着他：“那好，我给你钱，干不好，我拿你是问。”
  黄恩泽知道，顾军这小子此刻是在拿捏自己，顾军知道自己急于想解决这个事情。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现在不放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