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获贷无息

  轰轰烈烈的电气平台软件开发开始了，马的卢安排了两个人进驻北州大学，和巩如弦团队一起开发。很快，北乡机电投入的资金就已经消耗殆尽，需要进行下一步投入。但是，北乡机电有好几笔工程款还没有回收，账上资金告急。马的卢急得团团转。
  马的卢给楚城金属刘雄打电话：“刘部，我现在资金很吃紧，上次那笔款能不能尽快给我？”
  刘雄道：“马总，现在楚城金属资金状况不太好，不过您放心，拖欠谁的钱，也不能拖您马总的钱，这样吧，这个月月底，我就付您一半，下个月月底，我再付您另一半。”
  马的卢道：“太感谢了，那真是雪中送炭啊，下个月我去楚城金属拜访您啊。”
  马的卢算了一下，即使楚城金属的钱支付到位，资金还是有缺口，还得再催催其他款子。其他几个厂，可就没有楚城金属那么好说话了，人家是能拖就拖，有的打官腔，有的躺平说没钱，不服就去告。打了一圈电话下来，马的卢反而平静下来。这种回款艰难，不正好说明自己的转型之路是正确的。电气小总包，这个行当的生态已经恶化，生存压力巨大，转型是必须的，而且要快。
  忽然，马的卢想到了邱点兵，他对政府的各种扶助政策门儿清，问问他有没有招。
  “点兵啊，我现在遇到麻烦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
  “你还会遇到麻烦啊？是不是陪客户嫖娼被抓，要我去找派出所疏通？”
  “我马的卢长得像嫖娼被抓的人吗？”
  “像！我又没有说你自己去嫖娼，我说的是你陪客户去嫖娼。”
  “不和你扯淡，说真的，我现在开发电气平台软件，很缺钱，你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找个融资渠道？”
  “市里现在加大了科技贷款政策支持力度，无息贷款，申请的门槛不高，你可以试试。”
  “那怎么申报？”
  “在科贷平台上提交材料，市科技局会组织专家对材料进行审查，通过审查的公司，将会在科技贷款政策合作银行获得无息贷款。”
  “那太好了，你发点儿材料给我，我开始准备材料。”
  邱点兵很快发来材料，马的卢让小谢这几天把别的事情放一放，专心致志搞材料。
  材料搞好了以后，邱点兵陪着马的卢去了一趟市科技局，向科技条件处做了汇报，得到了市局的支持。
  市局的李处长问：“马总，您这个电气平台软件，创新点在哪里？如果没有明确的创新点，仅仅是个信息化项目，那建议您去工信局。”
  马的卢道：“我这个电气平台软件，不是一般的信息采集，而是对神经网络控制、AI技术、大数据技术的综合应用。因为很多电气参数不是常规数学公式可以计算出来的，需要系统通过自学习训练出来，现在国内没有成熟产品，国外有两款类似软件，价格奇贵，还不太愿意卖给中国公司。”
  李处长道：“那好，您回去按照我们提供的标准格式准备材料，我们会安排专家进行评审，现在国家对工业软件还是很重视的，尤其是一些能够打破国外垄断的软件。申报材料里，一定要把科技创新点、市场应用潜力说清楚，还有国外主流厂商的垄断情况，以及对中国的封锁态势。”
  马的卢道：“好的，李处，我回去组织材料，把这些都说清楚，这些背景情况很重要。目前无论设计院、施工单位，还是生产厂家，每年在专业软件方面都付出了巨大的资金成本，而且还有很大的数据风险，一旦国外停止给中国提供这些软件服务，那么很多行业可能要停摆。”
  然后邱点兵带着马的卢又去了一趟技贷款政策合作银行，向分管副行长做了汇报。
  很快，贷款下来了，一千万，这可是雪中送炭，马的卢高兴坏了，短期内不用愁资金了。
  巩如弦给马的卢打电话：“的卢，关于电气厂商录入产品的界面，你最好找一个人，给我们提提建议，因为我们不知道什么样的界面适合于他们。而且，电气产品种类那么多，不同种类的产品，录入界面各有各的特点。现在提前沟通一下，以后可以少走弯路，少返工。”
  马的卢觉得有道理：“那我帮你找一个人，老流氓，他就是电气厂商，他的主意特别多，从事电气销售几十年了，对这个行当不能再熟了。”
  巩如弦奇怪：“老流氓？什么老流氓？”
  马的卢道：“叫顺嘴了，他姓陆，叫陆柳芒，我喊他外号老流氓。他的公司叫天下一人公司，代理开关等电气产品。”
  巩如弦笑：“原来是这么个老流氓，还是天下第一的老流氓，那让他来试试看吧。不过流氓的审美都比较差，趣味点都比较低。”
  马的卢给老流氓打电话：“陆总，最近忙不忙？”
  老流氓道：“最近在赶几个项目的电气柜子制作，有点儿小忙，马总有啥吩咐吗？”
  马的卢道：“我哪儿敢吩咐您啊？我有事儿求您。我不是在开发那个电气平台软件吗，最近开发团队需要和电气供货商对接一下，细化界面需求。我觉得您去对接合适，您干了那么多年电气供货商。”
  老流氓道：“说实在话，要不是您马总亲自电话，我真走不开，我这边火烧眉毛呢。那咱俩说好，这次我去可以，就两天啊，时间长了我可不行。”
  马的卢道：“两天就两天，两天应该沟通得差不多了。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我来接您。”
  次日马的卢送老流氓去北州大学。老流氓还有点儿不适应：“我还没去过那么高大上的地方，而且还是去见女博士。”
  马的卢给他打预防针：“就是请您去聊一下电气平台软件的录入界面，将来可以免费给您用，至于那个女老师，您不要打主意啊。”
  老流氓眨眨眼：“我明白了，那个女老师是您马子，您这是假公济私，给马子拉活干。这招高明，一举两得，平台也开发了，马子也泡着。”
  马的卢道：“啥都瞒不过你，确实不愧是老流氓。就算是吧，不过人家很有个性，从来不承认我给她活干，是她可怜我，在帮我干活。”
  老流氓道：“那这个女老师有个性，和你有一比。你一定要把她搞定，必要的情况下，我可以帮你，衬托一下你的高大形象，让她崇拜你，帮别人泡马子是我的强项。”
  马的卢道：“可千万别，人家对我是一清二楚，啥高大形象都装不起来，撅屁股就知道拉什么屎。我就老老实实地做业务，和她一起产学研合作，公是公，私是私，这样还自然一点儿。别到时候你一衬托，把我反而给整不会了。”
  老流氓果然有几把刷子，他很快就收了北州大学电气学院的一群小迷妹。女博士、女硕士都好喜欢他。因为老流氓的那一张嘴没有白长，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逗得女生咯咯笑。不仅白天交流对软件功能的想法，晚上还请女生们吃烧烤整啤酒，不亦乐乎。老流氓本来叽叽歪歪，说他只有两天时间，两天到了就走。结果，老流氓一去就是一个礼拜，乐不思蜀，似乎忘记了时间概念，他之前说的赶电气柜制作的事情也不提了。
  巩如弦给马的卢打电话：“我这边软件需求已经清楚了，你让陆总忙别的吧，可以不用来了，替我谢谢他。”
  马的卢道：“我也在奇怪，他之前说最多来两天，结果一去，就再也没提了，我估计他和小女生天天在一起，吹牛特别开心。你是不是怕老流氓再多呆几天，女学生都要被他拐跑了？”
  巩如弦道：“他那张嘴，天生就是用来撩妹的，能从早说到晚，荤段子、素段子都是张嘴即来，在这个方面记忆力超群。长相自带喜感，语言自带幽默感，一见到女生就逗，张嘴就是今天你好漂亮，你今天的衣服好漂亮。而且对女人化妆品、护肤品、包包、衣服，都如数家珍，聊得很专业。你说这样一个人，哪个女生不喜欢？”
  马的卢笑：“那坏了，当初不应该喊他去。现在如果把老流氓现在喊走，女生们岂不是要伤心死了，这么幽默风趣的大叔走了。”
  巩如弦道：“那如果还不把他喊走，女生们开心，我就不开心了，我的学生天天围着他转，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都没心思做课题了。”
  马的卢笑：“那不叫忽悠，那叫做情商高，你想想，老流氓那样的人，又没有学历，又没有背景，凭啥能把公司混到现在，靠的就是情商高，还有人品好。”
  巩如弦道：“他那情商，高得不能再高了，再高一点儿，要把电气信息学院的女生都忽悠瘸了。”
  马的卢道：“那很正常，因为老流氓见多识广，还非常有趣，比男学生更加成熟，比男老师更加幽默，这种吸引力具有独特魅力。现在即使把老流氓弄走也没用，因为女生们和他已经是朋友了。”
  巩如弦道：“那就让他先回去，继续忙他的电气柜制作，忙完了再来。请女生们出去玩，吃烧烤，还需要有钱吧，回去挣钱去吧，挣足了再来。学院的大门随时向他敞开着。”
  马的卢笑：“那我和他说，赶紧回去做盘柜，否则把公司整黄了，还吃个屁烧烤。”
  晚上，马的卢拿出《莫一铸工程日记》，读到1978年4月5日，上面写着：“春意渐浓，余为韩城新厂之事，远赴卢森堡考察。初见其械，精工绝伦，恍若神造，不禁怵然心惊。彼邦之技，精良若此，实非吾国所能及也。归而思之，殊觉悚惕：当此寰宇竞逐之际，吾辈若不起而直追，恐愈落人后矣。同行诸君，宜共奋之！”
  马的卢仿佛看到，莫老初次踏出国门，深刻感受到中西之间的技术差距，那种焦虑，那种摩拳擦掌，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