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恩泽上位

  周一，根据集团通知，北州工设召开中层副职以上干部大会。会场上座无虚席，人们低声耳语。九点，夏豪、集团人力部部长，还有黄恩泽等公司领导，走到了主席台就座，唯独不见了叶而秋的影子。
  集团人力部部长宣布集团决定：“经集团办公会研究决定，叶而秋不再担任北州工设董事长，降职为集团企业文化部副部长；撤销姜明环保室主任职务；从即日起，由黄恩泽总经理主持北州工设日常工作。”
  夏豪发表讲话：“经过这次调查，一些干部受到处分，我很心痛。集团培养这些干部，花费大量心血。但是这些人，对不起集团的栽培，借助公司总承包项目，大搞利益输送，败坏了公司风气。希望在座全体干部以此为教训，严格要求自己，干干净净做人。天在做，人在看。你们的一举一动，员工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黄恩泽总经理，具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工作能力很强，对北州工设各项工作很熟悉。我相信，北州工设在黄恩泽总经理的带领下，一定能走出阴霾，创造出辉煌业绩，为集团发展做出贡献。”
  黄恩泽表态发言：“感谢集团领导信任。北州工设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很心痛。我向集团领导保证，一定带好队伍，创造北州工设的美好明天。北州工设是个光荣集体，几代员工前赴后继，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业内标杆工程。当前由于内忧外患，我们北州工设面临发展瓶颈。但是我坚信，这些都不可怕，只要我们北州工设人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创造新辉煌。”
  集团的人刚走，黄恩泽就急不可耐地发号施令，他把裘同叫过来：“你现在就安排，排查一下一楼大厅，还有企业展厅里面的照片，凡是有叶而秋的，统统撤下来。”
  裘同道：“黄总，这太急了吧，叶总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呢。再说了，那些照片是北州工设对外交流的重要记录，代表历史，不必都撤下来吧？”
  黄恩泽不悦：“为什么不能撤？叶而秋是犯了错误的人，这样的人，还留在公司对外宣传的照片上，合适吗？现在是我主持工作，我说撤就撤。你要是敢不执行，我就撤你。”
  裘同无奈，只得安排物业去撤换照片。公司员工看到这个举动，纷纷摇头。
  “这叶总还没走，就这么着急撤换他的照片，也太不地道了。”
  “您不知道？黄恩泽和老叶水火不容，明争暗斗多少年，现在好不容易翻身了，当然要第一时间报复，泄愤。”
  “裘同如果够精明，就把老叶的照片偷偷收起来，哪天老叶回来了，还得挂上，省的重新再去制作了。”
  “您怎么知道老叶还能回来？老叶这次跌得够重的。”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老叶在这里根深蒂固，而且在集团也太有人撑腰。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谁都不要笑得太早。黄恩泽这小子，我估计干不长，他那个德行，就不是干事业那块料。”
  “嘘！别瞎说，现在人家掌权了，咱们可得罪不起。”
  这天白天，叶而秋没来上班，他不想被员工们看到他落魄离去的样子。这么多年，他在这里兢兢业业，一直处于上升通道，这次是他职业生涯中的滑铁卢。晚上，他来办公室收拾东西，裘同也来了，默默地帮他收拾。
  叶而秋道：“老裘啊，您跟了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我也没给您什么好处，没给您提拔个总经理助理啥的，实在是对不住。”
  裘同道：“叶总，您别那么说，您是我跟过的最好领导。我是北州工设老员工，就盼着公司能健康发展，不在乎职位。您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大伙儿都很难过。但是我坚信，您还会回来的，北州工设不能落到那帮人手上。”
  叶而秋道：“您以后也要务必小心，公司现在很复杂，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会发生。无论后续公司对您做什么安排，您都要甘之如饴，不要往心里去。”
  裘同道：“叶总，我知道了，我有思想准备，他们吓不倒我。我让车队送您一下吧，您这么多东西。”
  叶而秋道：“不必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北州工设董事长了，不能用公司的车，不能给您添麻烦。等会儿我家人会开车来帮我搬东西。”
  裘同道：“那我帮您把东西搬下去，我再去喊几个人来。”
  叶而秋制止他：“老裘，别喊人，让人家为难，给黄恩泽看到，说不定会给人家穿小鞋。”
  裘同道：“那就我一个人帮您搬，您在这儿等着，我去库房里拿个小推车出来。”
  过了一会儿，裘同弄了个小推车来，把叶而秋几个纸箱子放上去，然后俩人一起乘着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叶而秋道：“老裘您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裘同道：“我在这里陪您说说话，等着您家里人来，帮您搬上车。”
  “我送您回去吧。”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俩人一起转过身去，是马的卢。
  叶而秋很意外：“小马，你怎么还没有下班回去？”
  马的卢道：“公司出了这么大事情，没心思回去，就在办公室加班呢。我送您回家吧，不用您家里人跑一趟。您给家里人说一下，我去车库把车子开到门口来。”
  叶而秋还没来得及客气，马的卢就跑下去了，他只好给家里人打电话，说别来了，公司这边有人送。叶而秋夫人还在电话那边打趣他，说这个时候还有人敢送你啊，躲还来不及呢，回头给黄恩泽看到，有他好果子吃。叶而秋说那公司总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吧，我叶而秋总还是有几个铁杆粉丝的。
  马的卢把车子开到门口，帮叶而秋抱着纸箱，一趟一趟搬到自己车上。叶而秋和裘同握手告别，车子驶出北州工设大门的时候，叶而秋回头一瞥，百感交集，这个公司，他工作了三十年，从年轻小伙子到现在五十岁小老头。本来以为要在这个公司干到退休，没想到现在以这种方式离开了公司。
  马的卢替叶而秋抱不平：“叶总，您是被黄恩泽那帮人给算计了，鸡蛋里挑骨头，硬是把您给挤走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齐城泵业那点儿事，至于嘛？纯粹是小题大做，吹毛求疵，如果按这个标准处理，黄恩泽、顾军那几个人都够开除了多少次的。”
  叶而秋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怪别人，只能怪我自己，没有管好自己亲属，也没有在事后采取补救措施。我个人倒是小事，我就是对北州工设的未来不放心。现在市场本来就艰难，架不住折腾，如果再不专心致志搞市场、搞项目，这个公司很快就会面临危机。黄恩泽那几个人，心思根本就不在搞经营上。小马，你以后也要小心，要低调，公司今后的局面可就很难说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一手提拔的，他们肯定要挪你的岗位。”
  马的卢道：“叶总，我坚信，您一定会回来的，就是时间问题，北州工设不能没有您。黄恩泽那帮人，搞内斗是把好手，搞经营纯粹外行，危机很快就会来到。我想，集团总不会坐视不管吧，北州工设毕竟是集团的重要子企业，贡献了那么多利润和营业收入。如果把北州工设搞垮了，集团整体财务报表都会受影响。”
  叶而秋道：“按我对黄恩泽的了解，他那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肯定要打击以前和他不对付的人。公司下一步，一定会有大的人事变动，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无论在哪里，在什么岗位，都要坚定信心，不要被困难击垮。有困难就来找我，我还有一些人脉资源，也许还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马的卢道：“谢谢叶总提醒，我有心理准备，以后免不了要来麻烦您。我知道，我这个电气室主任干不了几天，反正无论把我弄到哪里，我都要振作精神，叶总您那么看得起我，我不能给您丢人。按我猜测，黄恩泽可能会把我发配到总承包项目部去效力，发配到宁古塔，去给披甲人为奴。去就去，我反正也没什么负担，去总承包现场，常年不在公司，免得看到黄恩泽那帮人生气。”
  叶而秋道：“对，就是要有这个骨气，自己把事情干好，他黄恩泽也不能把你怎么的，如果实在是欺人太甚，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调整岗位。”
  说话间，到了叶而秋家，他家里人下来帮着拿东西。俩人握手作别，互道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