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山雨欲来

  黄恩泽来到集团，轻轻敲集团总裁夏豪办公室的门，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夏总。”
  夏豪正在打理他的兰草，连眼皮子都没有抬：“来了？坐吧。”
  黄恩泽道：“夏总，我听说叶而秋现在正积极活动，他很想上位到集团副总裁。”
  夏豪道：“叶而秋？他想这个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野心大得很，他可不甘心当一辈子北州工设董事长，他的最终目标是集团董事局主席的位子。”
  黄恩泽道：“现在叶而秋在北州工设，越来越独断专行，什么事情都是他自己定，根本就不把其他高管放在眼里。上个礼拜他大规模提拔中层干部，之前竟然都不和班子成员打招呼，搞突然袭击，太肆无忌惮。”
  夏豪道：“这个作风和张正一样，不愧是张正一手提拔的干部。张正就经常搞突然袭击，在办公会上听到的东西，都是他提前安排策划好的，逼着班子成员表示同意。谁要是不同意，他就当场翻脸。”
  黄恩泽道：“这次叶而秋提拔年轻干部到中层正职位子上，是他直接授意给人力部，直接就办了。人力部徐东，是他的狗腿子，唯他马首是瞻。提拔的人，全部都是叶而秋的心腹。”
  夏豪道：“越是独断专行的人，毛病越多，肯定会留下很多瑕疵，这种人经不起查，一查一个准。”
  黄恩泽问：“您的意思是？”
  夏豪道：“他叶而秋当这么多年一把手，难道没有照顾过亲朋好友生意？难道没有给各级领导办过事？不可能吧？你就让顾军地毯式调查，从叶而秋开始主政那天查起。人不可能没有私心，即使自己不贪，也有穷亲戚、老领导、老同学、老相好，总要照顾。”
  黄恩泽点头称是：“夏总指点得太到位了，我这就安排顾军去查。姓叶的这么嚣张，这么多年他屁股上屎肯定不少。估计随便查查，就能找出蛛丝马迹。如果顾军查不出来，就让他小子滚蛋。”
  夏豪道：“如果查不出来，估计你都要滚蛋。现在叶而秋在集团频频动作，他早就看你不顺眼。就看你俩谁先动手，先下手为强。我希望你早点行动，趁他没防备，一下子抓住把柄将他搞定，那以后北州工设就是你说了算。”
  黄恩泽诚惶诚恐：“谢谢夏总指点，我这就回去抓紧办。那这个事情，在集团层面上，还得夏总您多费心。”
  夏豪道：“放心吧，集团这里，各个相关职能部门也有我的得力干将，我会和他们打招呼。记住，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北州工设是集团的重要子企业，我不想它完全被叶而秋把持着。”
  黄恩泽千恩万谢，告辞。他回到北州工设，第一时间召见顾军。
  黄恩泽道：“你马上就办，把叶而秋当董事长以来，公司总承包项目分包，经他打招呼定标，或者经他干预定标的案子汇总一下，整理成册交给我。最好是把分包商和叶而秋的关系也搞清楚，便于我们下一步操作。”
  顾军不解：“您这是准备要搞倒叶而秋？那光咱们几个人，能行吗？叶而秋在集团，可是有董事局主席张正撑腰。”
  黄恩泽眼瞪得像牛眼：“我当然知道，不需要你提醒。肯定不止我们这几个人，集团层面上还有人帮助咱们。你只管把你的事情做好，别的事情不需要操心。这个事情你别问那么多，抓紧去办，事成之后，你就是大功一件，肯定有你好处。如果办不成，你就准备滚蛋，离开北州工设。”
  顾军拍胸脯：“黄总，您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尽快查个水落石出，一定要让姓叶的滚蛋。姓叶的滚蛋了，您就可以主持北州工设大局，那可就太好了，兄弟们都盼着那一天呢。”
  黄恩泽道：“记住，此事要高度保密，不能安排任何其他人，你亲自去查。查到什么结果，直接向我汇报，记住，不要使用办公电话或者办公网络，要使用手机或者当面说。公司网管，也有叶而秋的眼线，我们这几个人在公司内网上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暗中观察。”
  顾军道：“明白，黄总，您放心吧，一定办得妥妥的。我尽量和你当面汇报，不到万不得已，连电话都不会打。”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军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全身心地投入到找叶而秋的罪证这项事业中。采购部员工都觉得他不对劲儿。
  “您说顾部长这几天是怎么了？这么勤快，每天第一个来，加班到深夜才走，比劳模还劳模。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一到下班，他溜得比兔子还快。”
  “那当然，每天都有厂家排着队请他喝酒唱歌，他能不着急下班吗？”
  “那他唱歌喝酒也不带着咱们去，就他一个人享受。人家厂家少不了还要给他塞红包，怪不得他那么有钱，灰色收入多得数不清。”
  “知足吧您，跟着他这样的人，没给您小鞋穿已经不错了。”
  “我看到他每天都到档案中心库房里拿一堆招投标卷宗在研究，这都研究了好多天了，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估计是集团审计部又要组织检查，他在检查纰漏，怕出错了打他板子。”
  “不像，集团审计部又不是没来过，有什么好紧张的，以前也没看到他像这个样子。肯定他在憋着一个大招，而且还是个大坏招。”
  档案中心员工也觉得诧异，以前顾军几乎从来都不去借档案，现在几乎天天来，每天都要还一堆材料来，同时又要借一堆材料走。
  “您说，这顾军天天来查招采资料，他是在干啥？”
  “估计是招采流程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来查原始记录。”
  “那也不对，以前即使查，他也不会亲自来查，都是安排采购部员工来查，从来没见过他亲自来借档案。”
  “他查的都是什么工程采购资料？”
  “说不好，杂七杂八，涉及到好多工程的采购资料，天南海北都有。”
  黄恩泽自己也没闲着，他根据夏豪示意，与集团职能部门领导保持着密切接触。为避人耳目，基本不去办公室，都是安排在晚上。想方设法安排各种饭局，各种牌局。
  集团那帮人都鬼得很，互相都防着，每个局只能安排一位职能部门领导。而且很难约，因为集团临时的会议安排特别多，经常会迟到或者爽约，黄恩泽和杨丽在包厢里，经常枯坐到九点，结果人家一个电话就不来了，或者压根就不打电话。
  黄恩泽也不敢得罪他们，因为坐在集团大楼里的人，都有背景，阿猫阿狗都不是等闲之辈，都不能惹。杨丽受不了，一连十几天，天天如此，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抱怨：“天天跟着你出去应酬，我都累死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下次你自己去吧，我不陪你，累死了。”
  黄恩泽道：“别急啊，这种事情，肯定要下工夫，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到时候顾军那里查出蛛丝马迹，报到集团去，相关职能部门还得帮咱们说话才行，否则不就白搞了。不能全指望夏总裁一个人发声。我为什么带你去张罗？因为别人我不放心啊，这个事情要是传到姓叶的耳朵里去，那可就不好操作了。”
  杨丽道：“夏豪那个人，我觉得也没大用，在张正面前怂得很，就会指使底下人明争暗斗，他自己从来都躲在后面。就会在我们这几个人面前颐指气使，也没见他和张正当面硬刚。”
  黄恩泽道：“嘘！别乱讲话，夏总是咱们自家人，是帮着咱们说话的，要不是夏总罩着，我早就被张正那个老东西给撸下去了。集团关系特别复杂，很多事情都要等待机会，不是夏总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俩人正说着话，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黄恩泽立刻满脸堆笑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