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稳定军心

  马的卢到泰国，才体会到中国工业体系健全是多美好的事情。在泰国MPS项目现场，设备坏了或者少了，当地很难采购到备件，大多要眼巴巴从国内发货，时间很难保证。有些比较通用的电气设备和材料，马的卢就在泰国当地找。县城里没有就去曼谷，总能淘到一些台湾或者日本产的现货。商家套路都差不多，不讲价钱，周末不上班，爱买不买。
  施工单位安装风机房吊车的时候，发现滑触线少了。采购经理小美打电话联系了半天，终于联系上曼谷的一个供货商，说库里有现货。于是马的卢带着小美，坐着阿皮呦的车，就直奔曼谷而去。到了目的地附近，仨人先找了个咖啡馆坐一下，来一杯美式，安慰一下枯燥的心灵。阿皮呦在门外吸烟，他要先过足烟瘾。小美给供货商打电话，弄清了地址。
  到了地方，三人有点儿傻眼。这里不是什么办公楼，而是一个菜场。小美又给供货商打电话，对方说，办公室在菜场里面一个小二楼里。三人于是穿过臭鱼烂虾，越过榴莲菠萝蜜，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小二楼。
  供货商在一楼等他们，自称阿欢，祖辈是广东潮汕的，会几句中文，但是不利索。马的卢验货，发现这种滑触线，和内地的不太一样，可以手动弯曲，很是灵巧。
  马的卢道：“我们要的比较多，便宜点儿吧，八折，怎么样？你要是同意，我以后就定点在你这里拿货。”
  阿欢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讲价钱，如果嫌贵，可以不要，你们可以去别的公司看看。”
  马的卢对这个套路已经很熟悉，他们宰的就是急客，没办法，谁让工程急等着要呢。于是双方谈好发货方式，签订合同，握手而别。
  回去的路上，阿皮呦道：“换条路走吧，带你们欣赏一下泰国乡村公路美景，那个感觉，和高速公路完全不一样，反正我们又不赶时间。”
  马的卢刚想骂他多事儿，小美鼓掌：“好啊好啊，走乡村公路，我还没看过呢。”
  马的卢把准备骂阿皮呦的话咽到了肚子里，于是车子从高速上拐下去，径直拐到了乡下。马路很窄，也就是勉强错车的宽度。道路两旁植被很茂盛，将近一人高，道路蜿蜒起伏，如果加上滤镜，很有点儿电影的味道。
  小美道：“阿皮呦你真好，带我们走的这条路真是太美了，像大片，好出镜啊，我想拍照。你们俩谁帮我拍？”
  小美看着马的卢，马的卢看着阿皮呦，阿皮呦假装专心致志开车，不停地看着两边后视镜。马的卢心中暗骂，这阿皮呦开乡村公路积极得很，现在小美要拍照，他就装死不吭声了。
  马的卢只好说：“我帮你拍吧。”
  阿皮呦把车子停在路边，他自己坐在路边凉亭下吸烟，马的卢去给小美服务拍照。小美很会摆造型，仰头的，闭眼的，看天空的，闻花香的，各种姿势都要来一遍。把马的卢折腾得一身臭汗，在路旁灌木丛里钻进钻出。
  阿皮呦笑：“马工拍照不错啊，被女朋友训练出来的吧？”
  马的卢道：“都是你小子找的事儿，你倒是快活，坐在那里吸烟美得很，别高兴太早，下次换你去给她拍。”
  阿皮呦吐吐舌头。
  由于工期延长，项目部的人思乡心切，矛盾逐渐凸显。每天都有人和汪秦吵架，吵着要回国。汪秦天天苦着脸，晚上拉着马的卢在院子里喝啤酒。
  汪秦吐苦水：“马工啊，这海外项目经理，真不是人干的，在公司被领导骂，在现场被甲方骂，在项目部还要被弟兄们骂，这次干完，以后打死我也不干了，回去后，我要谋个闲差，在北州哪儿也不去，朝九晚五多好。这几天，天天有弟兄来找我吵架，要回国，各种理由。工程没干完，我也不能放啊，都放了，工程谁干？除非是家里死人，其他我一律不放，要走就去找公司领导。”
  马的卢安慰他：“汪总，别着急，弟兄们憋屈的时间太长，有情绪是正常的，需要发泄。”
  汪秦道：“怎么发泄？我也不能去给他们找小姐姐。”
  马的卢笑：“不需要找小姐姐。就两招，一是要喝好，晚饭的时候，酒敞开供应，没有白酒，啤酒也行；二是要玩好，周末组织旅游，就去周边海滩集市。把这两招用足，保证乐不思蜀。项目部开销增加不了多少，啤酒喝不了多少钱，出去玩，只去那些不要钱的海滩、公园，吃饭自理，主要就花点儿汽油费。”
  汪秦道：“您说的有道理，吃好喝好玩好，弟兄们高兴了，就暂时不想回家了，比家里快活，就按您说的办。”
  食堂厨子按照汪秦的指令，买了十几箱啤酒，放在餐厅里，喝者自取。不仅免费供应啤酒，晚上还加了两个硬菜，大家瞬间觉得幸福感有所提升。
  周末，马的卢带着一车人直奔芭堤雅。按照预先策划，不去要门票的地方，只去海滩，约好集合时间，然后自由活动。期间，想马杀鸡，想烧烤，想坐游艇，都随便，但是费用自己解决。
  芭堤雅街头，灯红酒绿，牛郎织女在橱窗里搔首弄姿，招揽顾客。在这里，只有凭感觉去区分人妖和女孩。人妖高大挺拔，前凸后翘，异常丰满，比一般女孩高一头，手脚特别粗壮。人妖冲着中国游客吆喝着“有发票”。海滩上很多欧洲老头，一个个搂着个骨瘦如柴、身材矮小的泰妹。说实在话，马的卢没觉得那种泰妹好看，他觉得女孩子还是白白胖胖的好看。
  马的卢和大家约好集合时间，然后让阿皮呦把车开到一处海滩，躺在沙滩上，吹吹海风。他感叹于这个海滩的美丽，海水湛蓝，像宝石，虽然名气没有普吉岛、苏梅岛那么大，但是已经足够养眼。到了下午五点左右，马的卢和阿皮呦一起去觅食。芭堤雅街头到处都是油炸蚂蚱昆虫，摆在小推车橱窗里，通体被炸得金黄。马的卢看了好几眼，还是没敢吃。
  马的卢拍拍阿皮呦肩膀：“咱俩找个饭店吃正经海鲜饭吧。”
  俩人来到一个小饭店门口，看上去还不错，有空调。马的卢点海鲜炒饭，给阿皮呦弄了个菠萝炒饭，再炒一盘空心菜。马的卢弄一瓶冰啤酒，权当解渴。
  阿皮呦道：“菠萝炒饭真好吃，和这个比，食堂小张做的饭，简直就是猪食，猪食。”
  马的卢盛赞：“海鲜炒饭也好吃，海鲜咸香入味，有嚼头，和米饭混合在一起，太有锅气了。”
  阿皮呦问：“什么是锅气？锅还会生气吗？”
  马的卢笑：“不是锅生气，是食材在锅里经过高温爆炒，产生的混合焦香气味儿，简称为锅气。”
  吃饱喝足，等阿皮呦过足烟瘾，俩人回到集合地。大家陆陆续续回来，七嘴八舌地交流着刚才的趣事。
  小王说：“我刚才坐游艇冲浪，结果一个浪打来，船翻了。几个人全部掉进海里。幸亏我会游泳，不怕海水，但是脚指头不知道被什么海洋生物给夹了一下，影响我游泳，还喝了好多口海水，都快喝饱了。”
  别人笑话他：“你幸亏被夹的是脚趾头，要是夹了某个关键隐私部位，那就麻烦了，后半辈子你就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