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初到暹罗
作者:山土土木
飞机降落在曼谷机场,舱门一打开,马的卢立刻感受到来自印度洋的暖风,燥热无比,立刻脱掉毛衣和秋裤。北州此时是春天,泰国可没有什么春天,一年四季都燥热。马的卢出发前,还被北州的风吹得瑟瑟发抖,这一下飞机,毛衣和秋裤立刻成了累赘,必须除之而后快。
出站的时候,马的卢遇到了麻烦,他的箱子里,装着项目上增补的测温元件,热电偶和热电阻。曼谷机场工作人员瞪大眼睛,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说枪吧,没有扳机,说炸弹吧,还多个杆子。一个头戴大盖帽的货,仿佛小头目,摇头不给过,要予以没收。马的卢急了,好说歹说都不行,只好把那货拉到一边,塞几张泰铢,还不行,只好又塞几张美元。大盖帽才露出一丝笑容,放行。马的卢看着机场的摄像头,心想这就是明抢。
办完出站手续,马的卢茫然东张西望,寻找项目部派来的接车司机,忽然看到人群中举起一块牌子“接马的卢”,便兴奋地挥手示意。司机小哥跑过来,身材不高,瘦若干猴,自报姓名阿皮呦。他自称华裔,祖籍台湾,讲话声音很尖,有点儿像鸭子。阿皮呦开车很麻溜,对距离估算异常精确,而且非常讲究交通规则,绝对礼让行人,从不摁喇叭。他从匝道上直行道,一直要等到直行道没有车子,能等好几分钟,这要是在中国,司机早就急不可耐了。
来泰国之前,马的卢以为这是个落后的农业国,来了以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泰国还挺繁华,尤其是曼谷,国际性大都市,车水马龙。大街小巷都是日本皮卡,很多经过改装,装了大喇叭,声音震天响。
车子疾驰三小时,到达项目部租住的公寓,据说是一个台湾女老板所经营。公寓在一个小镇上,旁边是大片水塘,不时地传来青蛙的呱呱声。庭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很是清爽。泰国人三三两两,借着庭院灯的微光,坐在石凳子上喝啤酒,很是惬意。
次日一早,马的卢想泡茶,结果发现房间里没有暖瓶,整个楼里也没有热水炉,便端着杯子,找项目部食堂小姑娘要开水。小姑娘很诧异,要喝开水啊,那我给你烧,便起锅烧水。马的卢这才明白,这里的人日常不烧开水,喝桶装矿泉水,也很少有人喝茶。
项目部食堂不大,设在公寓院子里一处平房。厨师小张也是华裔,会讲简单汉语,在曼谷学的中华料理,他是看了汪秦在报纸上登的招聘启事而来的。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把女朋友和小姨子一起带过来,仨人晚上睡一张床。马的卢不知道他们怎么睡,不敢脑补。小张做饭比较单调,基本上就那几个菜,很少有花样翻新。早晨煮鸡蛋,凉拌黄瓜,配超短的泰国油条;中午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鸡腿;晚上重复中午的操作。据在这里呆了几个月的同事说,小张是个猪头脑子,从来不会考虑花样翻新,现在大家看到小张做的菜,已经想吐了,为了生存,逼着自己勉强下咽。
八点钟,马的卢到工地,拜见项目经理汪秦。汪秦带着他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汪秦指着来来往往的小工:“这些小工都来自缅甸、老挝、柬埔寨,都是非法劳工,时不时要被警察逮。为了这个,我把小镇上的警察都打点好了,警方行动之前会有人通风报信,我就让劳工赶紧跑。”
马的卢道:“那为什么不用泰国本地劳工啊?”
汪秦道:“工地的活太苦,挣得少,本地人不愿意干,本地人都愿意去曼谷、芭堤雅搞旅游服务。国外劳工没有合法身份,就只能在工地上干这个。”
马的卢道:“在这个国家干点儿工程,真不容易,明明本国人不愿意干,还不准使用外国劳工,明摆着就是使绊子。”
汪秦道:“也不全是外国劳工,像机械、电气安装之类的技术工人,都来自国内,难啊,技术工几百人,要吃要住,前几天宿舍里爆发疟疾,病倒几十个。外国劳工也就干干土建,慢腾腾的,还骂不得,骂了就跑,第二天不来了。”
马的卢笑:“业主惹不起,警察惹不起,供货商要哄,施工单位要哄,劳工也要哄,汪总您太难了。”
汪秦道:“我估计这个活干完,公司下次不会在海外接含施工的活了,工程进度和成本根本不可控,这次也就当是做个业绩吧。对于这种工程,最好就是做设计,然后供货,千万不能包施工。在这里干施工,分分钟被折腾得很惨。”
马的卢和汪秦在工地上走一圈,眼睛被太阳刺得发花,这里日照实在是太强,看地面都觉得刺眼。胳膊被晒得疼,怪不得工地上的人都穿得严严实实,主要是皮受不了。北州夏天最热的时候,太阳强度也不及这里的一半,绝对达不到刺眼的程度。
俩人正说话间,忽然风云突变,天降大雨。那与其说是下雨,还不如说是倒雨,顷刻间浑身湿透。地面上一下子积流成河,顺着地面的沟渠哗哗流淌。马的卢体会到,在泰国雨伞没有市场,因为根本就挡不住雨,应对下雨的措施就是一个字,躲,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下了十分钟,雨说停就停。刚才雨水横流,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未曾下过雨。
汪秦说,这里的雨就是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中间没有过渡。这里的土是砂土,水很快就渗漏下去了,从不拖泥带水。雨一停,太阳立马登场,重新恢复曝晒和燥热模式。
下班后马的卢去镇子上走走,顺便买墨镜。镇子不大,五脏俱全,有集市,有饭店,有菜场。菜场散发着榴莲和菠萝蜜的味道,既香也臭,还有很多其他奇奇怪怪的水果,叫不出名字。这里摊贩不讲价钱,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你不买,没人会喊你回头。菜场摊贩卖现成的饭菜,用塑料袋装着就走。可能泰国打工仔不会做饭,也不愿意为了做饭耗费时间,他们的闲暇时间要用来发呆和蹦迪。
晚上松灿来看望老朋友马的卢,俩人见面热烈握手。松灿开着皮卡,带着马的卢去镇子上吃饭。来到一家阿罗餐厅,松灿点的都是当地特色菜,冬阴功汤,芒果糯米饭,火山排骨,炒空心菜,咖喱蟹,还上了一扎冰啤酒。
马的卢道:“这冬阴功汤够劲儿,够酸,够辣,香茅的味道也很特别,主打一个浓烈火热。”
松灿道:“泰国的饮食就是这样,注重开胃,可能是因为气候炎热,人没有胃口吃饭,所以要用酸、辣和香料把味蕾刺激起来,所以香茅、柠檬、薄荷是常用食材。”
马的卢道:“我看出来了,这里人的饭量都很小,每份饭,标配就那么一点点,这要是在北州,小姑娘恐怕都不够吃。”
松灿笑:“所以泰国几乎没有胖子,你看,这大街小巷,基本上都是干瘦型的。自从北州回来以后,我很想念北州美食,但是曼谷吃不到那么好的中餐。以后我如果不在这个厂干了,我就改行去开家中餐馆,生意肯定好。”
马的卢道:“我支持您的想法,到时候您如果需要调味品和干料,我去北州食品调料大市场买,给您批量寄过来。”
一天马的卢在工地上忙活,看到草丛里一只小母狗,便逗它一下,吹了一下口哨,这小母狗便跟着马的卢,走哪儿跟哪儿。晚上收工,马的卢最后一个上了小巴。阿皮呦正准备关门,小母狗也挤进来,死活撵不下去,没办法,只好把它带回公寓。从此马的卢有了一个外号狗爸爸,小母狗是狗女儿,取名JONY。JONY很搞笑,和中国人非常友好,仿佛前世有缘,天天在食堂蹭中国人大腿,混碗饭吃。见到泰国人则汪汪叫,有一次把泰国人惹火了,拿着棍追着打,JONY一路狂奔,跑到中国人堆里躲起来,寻求庇护。JONY自从被收养,肉眼可见地长胖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