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外部董事

  六年秋，北州高科集团批准叶而秋的报告，同意聘用马的卢为北州工设外部董事。这是叶而秋和马的卢多次交流后，达成的折中方案。有了外部董事的身份，马的卢就可以参与北州工设的事务，至于参与深度，根据叶而秋的需要而定，相当于是叶而秋的高级参谋。外部董事属于兼职，这样不影响马的卢继续担任北乡机电的负责人。从目前情况出发，这样是最佳解决方案。根据要求，马的卢每周到北州工设坐班一天，遇到出差则随机调整。
  根据叶而秋的指令，裘同给马的卢安排了专门的办公室，规格等同于公司高管。马的卢重新踏入北州工设的园区，他感慨万千，这里的草木都还是那么熟悉，几年前，自己被黄恩泽从这里扫地出门，现在居然又回来了，真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叶而秋交给马的卢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去调研，然后形成管理提升方案。叶而秋说他自己这段时间思考了很多，等马的卢调研完毕，俩人交流一下，看所见是否略同。于是马的卢深入到各个分公司去调研，听取意见，了解情况。马的卢调研，和一般领导调研不同，他不听分公司领导汇报，不需要中层陪同，而是与基层员工促膝长谈。很快，他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想法。经过深思熟虑后，马的卢向叶而秋做专题汇报，公司高管成员参会，人力部部长徐东列席。
  马的卢道：“叶总，我建议在业务方向方面，以工程设计、工程咨询、工程监理并重，不再以工程总承包作为主要努力方向，因为此一时彼一时。二十多年前，北州工设拼命搞总承包，是因为那个时候市场不成熟，总承包利润高，是设计院下水摸鱼的时机；而现在工程总承包利润急剧缩水，濒临亏损边缘，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以总承包业务为主。”
  程涛道：“我赞成。工程设计是纯粹的现金净流入业务，对于北州工设而言是生命线，是最优质的业务；工程总承包业务则是各类风险叠加，利润受各种因素影响。”
  叶而秋道：“我有同感，当然这个需要全行业共同努力，当前市场上纯工程设计业务发包不足，公司要在继续承接总承包工程同时，以应对当前现金流需求，然后逐步扩大工程设计业务，要对业主进行引导。”
  马的卢道：“在组织架构方面，我建议要回归扁平化管理。全面取消黄恩泽时代小而全的分公司，重新设立各个独立专业科室，让专业科室依然成为北州工设最基本细胞。全公司的营销由市场部统管，统一跑市场；实行公司营销和各专业科室二级营销相结合的大营销模式；全公司的项目由项目部统管，统一调配施工管理、安全管理、采购管理人员，把人员效率发挥到最大化；全公司的采购由采购部统管，实现设备、材料的集中采购，降低采购成本，提高议价能力。”
  总会计师樊宁道：“我补充一点，全公司的财务由财务部统管，实现资金统一调配，实现资金利用效率最大化，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
  叶而秋道：“小马的这个建议代表了基层员工的呼声。专业科室制和分子公司制到底哪个好，一直在争论中，可能没有孰好孰坏，这要根据市场情况而定。在市场蓬勃发展期，可以实行分子公司制，激发各个业务单元的积极性，扩大市场占有率；在市场萧条期，必须实行专业科室制，所有资源集中调配，报团取暖。黄恩泽背道而驰，在最不恰当的时机，选择转向分子公司制，失败在所难免。”
  马的卢道：“在公司投资方面，我建议从重资产项目中退出。黄恩泽上马的设备制造厂项目应该立即停掉，一定要堵住这个出血点。很多人认为搞个设备制造厂，我们自主知识产权的设备可以在里面制造，我认为是误区。设备制造这个行当本身就是饱和的，没有成长空间。况且设备制造厂初期投资巨大，不是北州工设能够支撑的。”
  总工程师邓刚道：“说的太好了。设备制造厂的管理体系也是有传承的，北州工设的管理人员不具备这个基因。北州工设这种企业，是做不好设备厂的，设备制造企业需要几十年的品牌积累和沉淀的，需要人力、物力、财力的大量投入，长期投入。北州工设显然不行。既然不行，就不要勉为其难，应该尽快下马，堵住出血点。”
  叶而秋道：“很多勘察设计企业投资重工制造，初衷是好的，是想锁定自主知识产权设备技术，避免图纸落入外人手中。初衷虽好，却忽略了设计院自身的劣势，那就是缺乏设备制造经验，从而造成了严重损失。设计院即使想投资重工企业，也不能从头做起，在资金富余的情况下，可以考虑收购一家成熟的重工企业。在当下这种经济形势下，应该尽力避免。”
  马的卢道：“在人力资源方面，我建议纠正岗位设置官僚化的做法。勘察设计企业处于充分竞争的行业氛围之下，所有人，高层、中层、基层，都要直面市场竞争，不能有哪个岗位游离于市场之外。整个公司的干部序列，只有中层副职、中层正职、高层副职、高层正职四个层级，整个公司的干部人数下降至原先的三分之一。”
  徐东道：“我赞成马总的建议。普通员工应该把公司当成平台，挣钱的平台，养家糊口的平台，实现个人价值的平台。我建议，专业科室，只设置主任、副主任二人负责日常管理；各职能部门，除市场部外，原则上只设置部长一人，尽量不设置副部长；取消所有的部门内设机构，取消所有的总经理助理级别岗位。”
  叶而秋道：“公司干部队伍官僚化是个大问题，会严重影响士气。以当官为志向的人，请他离开北州工设。被精简下来的干部，要鼓励他们去项目现场，担任项目经理或者项目副经理，到公司的生产最前沿去战斗。担任项目经理的人员，根据项目利润进行分配，优秀的项目经理，全年薪酬可以超过我。”
  专题会整整开了一个下午，与会者经过讨论，基本达成共识，于是很快就在全公司范围内付诸实施。
  业务重新定位为以工程设计为主，点燃了设计人员的战斗激情，自觉加班加点干工程的场景又回来了，晚上北州工设办公室灯火通明，劳动生产率成倍提高。组织架构重归扁平化，管理流程明显缩短，基层办事没那么难了。北州工设出售了设备制造厂的厂房和设备，甩掉了包袱，虽然这个投资失败了，但是同时也止血了。扭转内部官僚化之风后，干部人数大幅减少，干活的人多了，内部矛盾随之减少。北州工设加大科技创新力度，投入大量资金开展绿色化、智能化技术研发，为开拓新的市场机会做准备。
  叶而秋逢会就讲，马的卢的策略行之有效，提振了全体职工的信心。首先是因为马的卢深入基层，倾听员工意见，采取的措施都非常接地气；其次，马的卢这几年南征北战、东跑西颠，见多识广；最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马的卢好几年不在北州工设，旁观者清，这也是个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