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总裁倒台

  六年秋，杨丽被转移到了医院托养中心，这里是专门照顾植物人的病房。区公安分局汪成副局长听了马的卢的建议，他很重视，果真安排了两位警员到医院，负责杨丽病房的警卫。根据护士回忆，前几天确实有不三不四的人，来杨丽病房前张头张脑，行踪很是可疑，在护士的询问之下，才匆匆离去。
  俩警员刚来的时候，精神抖擞，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警戒了两个礼拜以后，刑警队长看实在没什么事情，警队人手紧张，又把人给撤回去了。
  这天，杨丽弟弟洗完衣服回来，在走廊上老远地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医生进了杨丽病房。杨丽弟弟觉得奇怪，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没见过有这么高大的医生啊，于是乎加快了脚步，到了病房前，见房门已经被关上，杨丽弟弟推了一下，推不开，已经被反锁。杨丽弟弟赶紧呼救并撞门。待到大家一起把门撞开，发现除了病床上的杨丽，房间内并无他人。窗户是打开的，显然歹徒跳窗逃跑了。这里是二楼，跳楼时只要讲究一点儿技巧，摔不死。
  据刑警事后调取监控，歹徒全程戴着口罩面罩，看不清楚长相。歹徒从二楼跳下后，从医院角门跑出，显然对医院的情况很熟悉，事先是经过长期踩点的。事发现场并未发现凶器，杨丽的脖子上有勒痕，看样子是准备把杨丽掐死。所幸杨丽弟弟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汪成副局长把刑警队长狠狠骂了一顿，警告他再敢随便撤掉岗哨，就把他一撸到底。刑警队长面红耳赤，一声不敢吭。两名刑警重新上岗，这下子高度警惕，连护士查房，他们都要跟在后面，生怕是假护士。
  过了几个星期，杨丽弟弟发现，杨丽的手指头近来动得越来越频繁了，他仿佛看到了希望，赶紧去找医生。医生来检查了以后，告诉杨丽弟弟一定要坚持，这个病人有希望。果然，一周后，杨丽终于苏醒了。杨丽女儿也来了，看着弟弟和女儿，杨丽满眼是泪。
  陈梦回告诉马的卢：“杨丽醒了，她的生命力还挺顽强的，语言功能也逐渐恢复了。从目前情况看，脑部功能基本正常，可以与人正常交流。这种效果，实在是太罕见了，一般人脑子受到这么大的创伤，就难以进行正常的思想交流了。”
  马的卢道：“太好了，这说明老天有眼，扳倒夏豪的日子终于来到了，我估计夏豪现在正在瑟瑟发抖中，我马上到医院里来。”
  马的卢约了北州工设人力部徐东，俩人一起来看杨丽。
  杨丽弟弟见了徐东：“真的是谢谢您，要不是有北州工设的关心，我姐不可能有今天这个状态。”
  徐东道：“别这么客气，大家同事一场，而且目前杨丽还是北州工设的员工，公司理应对她关心。北州工设是个有爱心的企业，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企业。”
  杨丽在病床上听了徐东的话，很是感激：“徐部长，真对不起，以前我干了那么多坏事，您不忌恨我吗？”
  马的卢道：“别想那么多，叶总很关心您的身体，让您安心养病，北州工设不会不管您的。”
  杨丽道：“谢谢叶总，还能关心我这样的人。我对不起你们。我以前和黄恩泽一起干了那么多坏事，你们还能原谅我吗？”
  马的卢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用记挂在心。北州工设还需要您做点儿事情，不知道您是否能答应？您知道的情况对北州工设的未来很重要。”
  杨丽问：“需要我做什么？”
  马的卢道：“您能否提供黄恩泽向夏豪行贿的线索？并实名举报夏豪受贿。只有夏豪倒了，北州高科集团才能彻底清净。”
  杨丽道：“那我这几天好好回忆回忆，我恨透了那帮人，都是一群心如蛇蝎的人。他们都不是人，都是畜生，甚至连畜生都不如。”
  马的卢道：“他们把您害得那么惨，应该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他们还要继续祸害别人。一个社会中，总有那么些人，唯恐天下不乱，非要把社会搅得乱七八糟的。”
  次日马的卢接到了杨丽弟弟电话，说杨丽愿意当人证，并转发了杨丽的录音。杨丽在录音中说，夏豪目前住的北州西郊别墅，就是黄恩泽让第三方公司以夏豪名义买的，并且提供了第三方公司的名称；黄恩泽这几年，每年都给夏豪送钱，她所知道的，前后至少送了500万，还有金条。夏豪在外面包养了两个情妇，还让第三方公司为俩情妇分别买了房子，其中一个情妇还给他生了儿子，具体是哪个第三方公司，一查转账记录便知。杨丽提供了夏豪俩情妇的姓名和住所，因为她陪同黄恩泽去给情妇送过东西，夏豪的很多受贿款，是由情妇代收的。
  马的卢向杨丽弟弟表示感谢，随即将杨丽的录音以及实名举报文字记录转交给区公安局。区公安局非常重视这些资料，对夏豪的相关情况开展了细致的调查。经查实，杨丽提供的材料基本属实，有些细节稍微有些出入。夏豪涉及的不义之财，有五千万之多。最炸裂的是，情妇给他生的儿子，居然还不是夏豪的，而是情妇和外面小白脸生的。夏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小白脸给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还帮人家养儿子。夏豪被警察带走了，北州高科集团为之震动。
  “看不出来啊，这夏豪，看上去挺精明的，结果还是替人家小白脸养儿子，当了王八。”
  “您吃不到葡萄讲葡萄酸吧？当王八，也是要有经济实力的，没实力，只能当老鳖，而且是土鳖。”
  “也许夏豪不在乎儿子是不是自己的，他在乎的是自己爽。”
  “那这夏豪身体还挺牛的，还能应付俩情妇，再加上他自己老婆，那他要应付三个女人，他是野牛吗？”
  “别替人家担心，人家天天有美食、美酒大补，您有什么啊？每天早晨茴香鸡蛋包子、糖油饼，能和人家比吗？不在一个层次上。”
  夏豪被带走的时候，还暴力抗拒了一下。他在办公室里拒绝出来，威胁说，警察要是敢撞门，他就跳楼。警察还调来了心理专家，专门对他进行疏导。结果到最后，夏豪在房间里没声音了，警察一拥而入，发现夏豪枯坐在沙发上，面无血色。警察们长舒了一口气，他们担心夏豪会效仿黄恩泽，原来是想多了。
  警察把夏豪架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不动路了，几乎就是被拖着出去的。据说由于惊吓过度，大小便失禁了，裤子上透露出了屎尿渍，臭烘烘的，警察们都捂着鼻子。
  集团内部有几十名干部被牵连，其中十几名干部跟着一起锒铛入狱。夏豪和顾军不一样，他负隅顽抗，无论检察院怎样讯问，他都一言不发，以沉默表示对抗。也许夏豪见过的大场面多一些，认为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三天后，夏豪秘书扛不住了，主动交代安排杀手去医院谋杀杨丽的事情。警察随即提审夏豪，夏豪依旧装死，一言不发。他可能还在等着某些要紧人物替他说话，捞他出去。但是很可惜，十几天过去了，他天天期盼的救兵始终没有出现，却等来了警察的多次提审。
  警察正告他：“夏豪，你要考虑清楚，你的罪行很严重。不仅涉嫌巨额贪污受贿，还涉嫌雇凶杀人。目前，你只有摆正态度，积极交代你的问题，才是你的唯一出路。”
  夏豪轻蔑地说：“我没有贪污受贿，我没有雇凶杀人。你们不要妄想屈打成招，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只要我没死，我就一定会让你们后悔。”
  警察道：“目前人证物证非常齐全，你即使不认罪，也不会影响到对你的审判。你目前住的别墅，是黄恩泽安排人给你购置的，这个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的别墅里，有大量现金和金条，高档白酒，目前正在清点。你的两个情妇目前也被控制起来了，她们的住所、存款，也在清点之中。”
  夏豪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没收过钱，也没有情妇，那都是别人陷害我的。我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企业干部，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警察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看样子你对中国法律还不太明白，你以为负隅顽抗就不能定你的罪吗？告诉你吧，你安排的杀手，昨天已经被捕了，至于你交代不交代，现在对我们办案人员已经没有意义了，只对你个人量刑有意义。”
  夏豪嘴角抽搐，不停地颤抖。一个星期之后，夏豪终于崩溃，他开始交代。
  警察问：“你为什么要安排人谋杀杨丽？”
  夏豪道：“因为杨丽知道的太多，她会威胁到我们相关人的安全。只有把她杀掉，才能把她的嘴彻底堵上，才能维持我们几个人的财富和地位。”
  警察问：“黄恩泽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给你送了多少钱？”
  夏豪道：“黄恩泽，是我劝他去自杀的。只有他死了，我们这些人才能高枕无忧，才能脱离干系。黄恩泽给我送了很多钱，具体数字记不清了。黄恩泽这个人，毛病就是太好色，而且没有处理好。他倒在这几个女人身上，实在是太不划算。我警告他好多回，不要贪恋女色，即使玩女人，也要玩那种拿钱可以摆平的，千万不能为情所困。他那不是玩女人，是女人在玩他。”
  警察问：“顾军找人去撞杨丽，这个事情你参与了吗？”
  夏豪道：“没参与，那是黄恩泽自己安排的，和我毫无关系。如果预先给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制止他，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去犯死罪。杨丽一开始威胁他，要钱，否则就去举报他，那不过是吓唬吓唬黄恩泽，杨丽又不是傻子，她去举报黄恩泽，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黄恩泽这个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警察问：“你别墅里的巨额现金、金条、高档白酒，是哪些人给你，请你回忆一下。”
  夏豪道：“我老婆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每一笔钱的来处，你们可以去查。那个小本子在一个护肤品盒子里，不容易找到。平时给我送钱的人比较多，有些也没有登记，懒得记。”
  警察问：“请你这几天，把你多年来的犯罪事实，好好回忆一下，都写下来。另外，你还要积极检举揭发别人的犯罪事实，这是你争取重大立功表现的机会，对你以后减刑有重大意义，希望你能够把握住机会。”
  夏豪闭上眼睛，眉头紧皱，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