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师父劝归

  秦海给马的卢打电话：“小马啊，明天你师母包饺子，师母想喊你来吃饭，你有空吧？”
  马的卢道：“师母包的饺子特别美味，当然有空，那我能不能带一个人来啊？”
  秦海道：“你女朋友吧？太欢迎了，你师母惦记着你的婚姻大事，早就想看看你女朋友长啥样了。”
  马的卢道：“不是女朋友，是准女朋友，人家还没答应我。人长的磕碜点儿，但是心眼儿不错，长得比我差远了。”
  秦海道：“别吹了，再吹你就变鞋拔子脸了。”
  次日晚上，马的卢带着巩如弦，来到秦海家里。师父师母隆重欢迎，马的卢到师父家里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欢迎架势。
  师母拉着巩如弦的手：“哎呦，这才女呀，一看就好聪明，还长得这么俊俏，小马上辈子修的福气，自己长得那么磕碜，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儿。”
  巩如弦看着马的卢笑，她没否认自己是女朋友，这令马的卢很意外，他也就顺杆子爬了。
  马的卢道：“师母，不带这么偏心的，师父和您，一个说我鞋拔子脸，一个说我长得磕碜，我当真那么难看吗？”
  秦海道：“你不难看，你长得没有我难看，我长得比你还难看。”
  马的卢给师父师母捎了两份长白山老人参，还叮嘱师父这个要慢点儿吃，吃多了上火。师母骂他，来吃饭还把自己当外人，带啥东西啊，乱花钱。
  饺子端上来了，热气腾腾，个个饱满。师母的饺子馅是一绝，专挑上好的猪腿肉，配上茴香，别提多香了。师父拿出一瓶北州大曲，师徒俩倒上，一杯下肚。
  秦海道：“小马啊，现在北州工设很困难，叶总特别着急，你听说了这个事情吧。都是被黄恩泽那个王八蛋给害的，一时半会儿，谁接手了都会很焦虑。一个企业，想搞好难得很，想搞坏分分钟的事情。”
  马的卢道：“听说了，现在勘察设计行当不景气，活难找，而且利润超低。除了铁路、电力这样的行业，其他的都比较难。现在建筑设计院很多已经发不出工资了，工业设计院稍微好一些，但是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像北州工设所处的金属制品行业，行业总体严重产能过剩，而且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化解的，可能要经过十年二十年的产能淘汰，才能逐渐恢复生机。”
  秦海道：“叶总前几天假装看望老同志，专门到我家来了一趟，说北州工设太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去帮帮他。他来之前，我还莫名其妙的，领导看望老同志怎么会挑选我？后来才明白，人家想让我当说客。叶总走了以后，你师母还埋怨我，说我当什么说客，给小马为难。我说我也就是说说，最终怎么决定是小马自己的事情。”
  师母道：“就是，小马自己有自己的选择，咱不当说客，咱今天就是请小马女朋友来吃饺子的，啥北州工设，和咱们没关系。”
  巩如弦道：“他呀，心心念念的还是北州工设，为北州工设忙前跑后的，干的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成天就像军统似的，还不计报酬。”
  马的卢道：“叶总和我说过这个事，但是现在北乡机电也在关键时期，刚开发的电气平台软件正在全力推广，我要是走了，北乡机电怕是要黄。”
  秦海道：“那我觉得，你可以两边兼职，这样还可以为北乡机电多弄点儿业务，就是你人累点儿。叶总是个好人，他这次复出，没赶上好时候。”
  马的卢道：“我也考虑过兼职的事情，但是目前不行，时机不对。”
  秦海道：“兼职还需要看时机啊？”
  马的卢道：“师父，我之所以不回北州工设，是因为夏豪还没有被扳倒，他现在还是集团总裁。据说黄恩泽跳楼之前，专门去找了一趟夏豪，估计是去求救的。他从夏豪那里回来不久，就毅然决然地跳楼了。我判断，肯定是夏豪见死不救，并且让黄恩泽自行了断，一了百了，或许夏豪承诺会照顾黄恩泽的家人。只要夏豪这个人还在台上，北州工设就有潜在的重蹈黄恩泽覆辙的风险。所以，我想扳倒夏豪以后，再考虑去北州工设兼职，在北州工设不方便斗争。”
  巩如弦笑：“我感觉他在北州工设，不是去上班的，而是去进行生死斗争的，弄得像谍战神剧似的，天天不是盯梢，就是分析案情。”
  秦海道：“夏豪这个王八蛋，就是黄恩泽那一伙的总后台，要不然那伙人不会那么嚣张。现在黄恩泽死了，夏豪居然还安然无恙，太气人了。”
  师母道：“你这个退休老头子又多嘴，人家怎么蹦跶，也不关你的事，你天天就吃好喝好就行了。”
  马的卢道：“师父吃好喝好，让我去对付夏豪。现在的突破口就是杨丽，如果杨丽醒了，她知道的很多秘密就会解封。黄恩泽和夏豪交集那么多，自然也就跑不掉了。”
  秦海道：“我一直以为那种雇凶杀人是电视上演的，真没想到就在北州工设就能上演，实在是太恐怖了。有多大仇恨啊，至于吗？”
  马的卢道：“都是因为贪念，杨丽如果不是为了钱，也不会和黄恩泽好；杨丽如果不是为了钱，也不会向黄恩泽索要五百万；黄恩泽如果不是为了钱，也不会对杨丽痛下杀手；顾军如果不是为了钱，也不会替黄恩泽卖命；花毛如果不是为了钱，也不会去当杀手。”
  巩如弦道：“我那天看到杨丽弟弟，还是挺感动的，在姐姐最困难的时候，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我就没有那样的弟弟。”
  秦海道：“那我明天去庙里烧香，祈求菩萨显灵，让杨丽醒过来。杨丽醒了，夏豪就完蛋了。现在肯定还多人盼着杨丽醒过来，还有好多人心惊肉跳，盼着她死。”
  马的卢一拍脑袋：“师父您提醒得太对了，必须要对杨丽加强保护，好多人盼望她死，说不定会派人去医院下手。我要和区公安分局的汪局长说一下，建议他安排人手，去医院保护杨丽，否则如果被人给灭口了，那就惨了。再想从别的渠道去扳倒夏豪，那可就难了。”
  巩如弦笑：“你现在真是有点儿神经过敏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20年代上海滩，还能上演杀手夜里手持利斧，去医院砍死政敌的事情啊？”
  马的卢道：“那不好说，他们能策划杀手去撞死杨丽，说不定也能策划杀手去医院害杨丽，因为杨丽一开口，就能送他们进监狱，而且要判几十年。”
  晚上，马的卢拿出《莫一铸工程日记》，读到1982年6月7日，上面写着：“夏日炎炎，蝉鸣不已，余赴东海之滨。国家欲于此地建巨型工厂，此诚宏伟之图。余年近花甲，得参建此厂，诚快事也。乃谓诸年少曰，此番设计不同寻常，务必立意高远，投产之日，即立于行业之巅，傲视世间群雄。”
  马的卢感受到，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依然激情壮阔，那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豪迈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