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子脚下，公然行凶！

  沈平摊开纸笔，本想为“云中仙”构思几句惊艳的广告词，脑海中却全是李子语那双含着期盼与落寞的眼眸。

  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推开窗，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霞烧得绚烂无比，却也带着一种落幕的凄美。

  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此情此景，一股难言的愁绪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首词，与此刻的心境竟是如此贴合。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提笔蘸墨，一行行清隽的字迹在纸上流淌开来。

  《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平搁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中的郁结，仿佛随着这首词的写就而消散了些许。

  他看着纸上的词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首词，她应该会喜欢吧。

  次日，晨曦如金，泼洒在庄子外的空地上。

  昨夜写就《鹧鸪天》后那份郁结于胸的怅然，已随汗水蒸发殆尽。

  五月初五青海文会的准备已然妥当，眼下，是他难得的闲暇。

  “驾！”

  沈平一声低喝，身下的黄骠马猛地窜出。

  他身体微微后仰，双腿肌肉绷紧，竟在瞬间稳住了身形，颠簸感虽强，却未让他有半分狼狈。

  不过半个时辰，他已从一个连马镫都踩不稳的门外汉，变成了能在马背上勉强维持平衡的新手。

  不远处，吴用手持长弓，正耐心地给连心讲解着射箭的要领。

  “再快点！”沈平冲着另一侧大喊。

  风声呼啸，一道瘦削的身影策马奔来，快如离弦之箭。

  正是少年连城。

  他伏在马背上，仿佛与马匹融为一体，动作舒展而矫健。

  在与沈平交错而过的刹那，他陡然回身，挽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咻——！”

  羽箭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精准地钉在百步开外的靶心红点上。

  “好！”吴用忍不住高声喝彩。

  沈平勒住马缰，看着那个在马背上神采飞扬的少年，眼中精光一闪。

  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的骑士。

  无论是骑术还是箭术，都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天赋。

  把他留在庄子里做杂役，实在是暴殄天物。

  “连城。”

  连城驱马过来，利落地翻身下马，恭敬垂首。

  “少爷。”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干庄子里的杂活了。”

  沈平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审视着他，“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练武，练骑射。把自己练成一柄最锋利的刀，一杆最穿透的枪。我要你，成为我的影子，我的护卫。”

  连城猛地抬头，瘦削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为主家做牛做马，能吃饱穿暖已是天大的恩赐。

  可现在，这位新少爷，竟要将他培养成武人？

  连城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连城愿为少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份突如其来的厚望，比任何赏赐都更能撼动一个少年渴望改变命运的心。

  沈平坦然受了他这一拜。

  他扶起连城，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

  他转身，对一旁的吴用下令。

  “吴用，备马车。我们去京城。”

  吴用神色讶异，但没有多问，立刻沉声应下。

  “是，少爷！”

  一个时辰后，一辆看似普通却内里舒适的马车，驶出了莒南县地界，向着大周的心脏——京城而去。

  沈平没有惊动任何人，此行目的繁多。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权力中枢是何等模样，想借机探听一下那桩让翰林院学士都束手的案子，更想……顺道拜访一下那位高屹学士。

  至于李子语，他承认，脑海中确实闪过了她那双含着期盼的眼眸。

  马车辘辘，行过官道。

  当那座巍峨雄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即便是见惯了后世摩天大楼的沈平，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城墙高耸入云，如同一条匍匐的巨龙，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护城河宽阔如江，吊桥缓缓放下，人流、车马如蚁群般涌入城门。

  这才是真正的京城。

  那股扑面而来的繁华与威严，让莒南县瞬间变得像个不起眼的村镇。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最终停在了京兆府衙门不远处的一家茶楼下。

  沈平刚下马车，便听见一阵熟悉的、令人厌恶的讥笑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莒南县大名鼎鼎的沈疯狗吗？怎么，不在你的狗窝里待着，跑到京城来撒野了？”

  沈平眉头一挑，循声望去。

  只见京兆府衙门的石狮子旁，站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为首的正是明嫣的弟弟，明瑞。

  他身旁，王宇一袭月白长衫，手持折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深处却藏着幸灾乐祸的冷意。

  明瑞见沈平看过来，气焰更盛，他上前一步，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极尽挑衅。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来啊，沈平，你有本事，就在这京兆府门口，动我一下试试！你敢吗？”

  周围的百姓和读书人纷纷侧目，对着沈平指指点点，显然都认得这位恶名远扬的纨绔。

  王宇暗自冷笑，心中已乐开了花。

  蠢货！在京城，在京兆府门前闹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沈平看着明瑞那张扭曲的脸，非但没怒，反而笑了。

  他侧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吴用，你没听见吗？明公子有要求，得满足他。”

  话音未落，一直静立在沈平身后的吴用，身影猛地一晃！

  众人只觉一阵劲风扑面，吴用的身影已出现在明瑞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势大力沉！

  明瑞整个人被抽得陀螺般转了半圈，口中喷出一口血沫，狼狈地摔倒在地。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沈平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是在京兆府的大门口！

  “你……你敢打我……”明瑞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又惊又怒。

  吴用面无表情，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让明瑞瞬间面色惨白，发出一声痛哼。

  “沈平！”王宇终于找到了发作的机会，他义正言辞地怒斥，“你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公然纵奴行凶，目无王法！你这是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