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京城不过是一座更大的牢笼
作者:从墨归心
而楼下,沈平站在原地,感受着掌心残留的余温,许久才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捏了捏拳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惊人的柔软。
嘴上说着不信情爱,身体的愉悦感却骗不了人。
这种感觉,不赖。
他转身,没有回云梦阁,而是走向了隔壁那座略显破败的院子。
吴用兄妹俩还挤在后院的柴房,不是长久之计。
这院子,该买下来了。
云梦阁的版图,也该扩张了。
昨夜掌心的余温,似乎还烙印在神经末梢。
天光乍破,沈平已立于刚盘下的破败院落中,空气里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腥气与酒曲发酵的甜香。
扩张云梦阁的计划,在他脑中已有了雏形。
但眼下,更紧迫的是顾燕清的晨课,以及那批新蒸馏出的高度酒精。
剑刃破风,发出清越的嗡鸣。
一套基础剑法,他已练了不下千遍。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衫,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晨曦中折射出点点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挥剑,体内的气血都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流转,力量和速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具曾经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正在被他一剑一剑地锻造回来。
不远处,吴用正带着几个新雇的伙计,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沈平画出的图纸改造的蒸馏器。
铜管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酒液滴落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金石之乐。
这几日,沈平除了练剑,几乎所有心神都扑在了这上面。
“沈平!”
一道清脆如黄鹂的声音,打破了庄子里的忙碌。
沈平收剑回鞘,转身望去,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山坡下,李子语提着裙摆,正小心翼翼地踏着青石小径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淡青色的宫绦,行走间环佩叮当。
她就像是这初夏山间最明媚的一抹亮色,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乔红缨和范伯跟在身后,手里提着食盒,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你怎么来了?”沈平迎了上去,语气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
“我怕你忙得忘了吃饭。”
李子语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她将食盒递过去,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和一盅参鸡汤,“醉仙楼的厨子新做的。”
沈平心中一暖,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谢了,我的大股东。”
李子语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弯起了嘴角,眼眸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两人沿着后山的小路并肩散步。
山风徐来,吹动她的发丝,几缕调皮地拂过沈平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馨香。
“那边就是我新开辟的酒窖和蒸馏工坊。”
沈平指着不远处依山而建的几排新屋,“昨夜你看到的那种‘云中仙’,很快就能在这里量产了。”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的酒液在阳光下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碎光。
“云中仙,云中仙……”李子语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为何取这个名字?”
“饮之,飘飘然如登云中,可见仙人。”
沈平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不仅仅是酒,它代表的是一种身份,一种品味。我要让大周所有的权贵都以能喝到云梦阁的酒为荣。到时候,别说一百两,便是一千两一瓶,他们也得抢着要。”
他的眼中闪烁着勃勃野心,那份光芒让李子语看得有些痴了。
她知道,眼前的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她忽然沉默下来,脚步也慢了。
“怎么了?”沈平察觉到她的异样。
李子语停下脚步,仰头看他,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落寞。
“我……可能过几日就要回京城了。”
沈平的心猛地一沉。
“京城里,看似繁花似锦,其实不过是一座更大的牢笼。”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思量再三。我怕……进了那堵高墙,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我走后,你会来京城寻我吗?”她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将所有的期待与不安都摊开在他面前。
沈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会去,不过京城那么大,皇宫的门那么高,我怕是进不去。”
“我带你进去!”李子语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那份毫不犹豫的信任,比任何承诺都来得滚烫。
目送着李子语的马车消失在山路尽头,沈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心口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那股莫名的惘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云梦阁,清歌早已等候在院中。
“师姐。”沈平收敛心神,拱手行礼。
清歌的目光如剑,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丢了魂似的,被哪家姑娘勾走了?”
沈平干咳一声,没有作答。
“端午将至,青海书院要举办文会。”清歌也不追问,径直切入正题,“莒南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沈平眼睛一亮,“正好,我的‘云中仙’可以借此机会,一炮而红。”
“师父也是这个意思。”清歌的表情严肃起来,“但她要的,不止是你的酒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三日后,师父会在观鹿台献舞。她要你,在文会当场,作诗或为文,记下她的剑舞。既是为她扬名,也是向整个莒南县,乃至天下人,公开你我师徒的关系。”
沈平心头巨震。
他明白顾燕清此举的深意。
这是在为他撑腰,是告诉王家那些潜在的敌人,动他沈平,就是与天衍剑宗为敌!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师父还说,”清歌继续,“你如今锋芒毕露,未来的阻碍只会更多。那首诗里,最好能将一个人也写进去——寒霜居士,高屹。”
“高屹?”沈平想起了那个在醉仙楼有过一面之缘的清瘦文人。
“他如今已是京中翰林院学士。”
清歌的声音压得极低,“师父说,他最近遇到了一桩极为棘手的案子,京中诸多官员都束手无策。你若能借此机会与他结下善缘,他日必有大用。”
“什么案子?”沈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清歌摇了摇头,“不知。师父也只是偶有耳闻。此事太过凶险,你不可冒然插手。眼下,你只需想好那首诗。”
送走清歌,沈平独自坐在书房。
李子语真的离开了莒南县。
那份空落感如潮水般再次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相识不久的女子如此牵肠挂肚。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究竟是迷上了那个人,还是迷上了她背后那泼天的富贵?
答案,他自己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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