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千两，都有人买！

  屋内，沈平缓缓坐回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直到此刻，那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这一次的交锋，让他深刻地意识到，仅仅经商，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没有权，没有武，你辛苦建立的一切，都不过是沙上之塔，随时可能被权贵一个浪头拍得粉碎。

  必须往上爬！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剑，要继续跟顾燕清学，要练到极致！

  无常使的身份，更是要利用起来，在长乐将军手下，一步步走到能与那等人物分庭抗礼的高度！

  “沈平……”

  一个带着歉疚和颤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子语和顾燕清走了进来。

  李子语的眼眶泛红，她走到沈平面前，深深地低下头。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给你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

  “刚才那个人，是当朝太子。”

  沈平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粗陶碗，将里面的劣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方才那满室的杀机。

  他放下茶碗，脸上却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他。”

  他看向李子语，眼神清澈，没有半分后怕，“我的金主兼大股东，你这副表情，是怕我被吓破了胆，以后没法给你赚钱了？”

  李子语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闻言一怔，愧疚与担忧瞬间被这句调侃冲淡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依然谈笑风生的少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错。”

  一直沉默的顾燕清，清冷的声音里竟带上了赞许。

  “有几分我天衍剑宗弟子的风骨。匹夫一怒，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才是剑者之心。”

  她深深地看了沈平一眼，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明日起，卯时练剑。你的剑，还能更快。”

  这话里有话，沈平心中一动，知道这是顾燕清要倾囊相授的信号。

  他拱手作揖，郑重其事：“多谢师父。”

  正在此时，一道纤细的人影悄然出现在院门口。

  “宗主。”

  来人是清歌，她手中捧着一个剑匣，躬身行礼。

  顾燕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清歌，东西准备好了？”

  “回宗主，都已备妥。”

  顾燕清微微颔首，“三日后，青海书院院君邀我在观鹿台献舞，你将那套流云飞雪的舞衣和秋水剑都备好。”

  “是。”清歌应下，却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

  “你的脸色很难看。”顾燕清的目光何其锐利，一眼就看穿了弟子的异样，“怎么回事？”

  清歌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弟子……弟子昨夜看书看得晚了些，宗主勿怪。”

  顾燕清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对沈平二人留下一句“我先回房”，便带着清歌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沈平和李子语。

  月华如水，将青石板路染上一层清冷的银霜。

  顾燕清走后，那份剑拔弩张后的余悸才真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在空气中发酵的暧昧。

  李子语没有立刻离开，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沈平收拾桌上的茶碗，一待，就待到了傍晚。

  晚霞烧红了西天，将她的侧脸映得如桃花般娇艳。

  沈平不是傻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追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蕴含着怎样的情愫。

  皇商之女。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盘旋。

  想娶她，一个云梦阁的老板，够吗？不够。

  一个莒南县的首富，够吗？还是不够。

  至少，也要站到能与太子分庭抗礼的高度。

  很难，但并非绝无可能。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沈平打破了沉默。

  夜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

  两人并肩走在回醉仙楼的路上，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暗处，范伯的身影如同鬼魅，不远不近地缀着。

  “沈平，”李子语鼓起勇气，轻声问，“你刚才……对着太子说的那句话，‘此生，我必娶她’……是真的吗？”

  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期待。

  沈平脚步一顿，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眸光潋滟，像盛满了星河。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哪句？我刚才话说的太多，记不清了。”

  他故意装傻。

  李子语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言语。

  沈平见状，心中暗叹一声，却并未解释。

  时机未到。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晶莹剔透的小瓶子，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瓶中盛着清冽如水的液体，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这是什么？”李子语好奇地接过。

  “我新酿的酒，叫‘云中仙’。”

  她伸出纤纤玉手去接，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皆是心头一跳，迅速收回了手。

  “这瓶子……好生别致！”

  李子语的注意力很快被玻璃瓶吸引，她捧在手中，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竟如水晶一般剔透，巧夺天工！”

  “喜欢吗？我昨天刚烧出来的，叫玻璃。”沈平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一瓶酒，我打算卖一百两。”

  “一百两？”李子语发出一声惊叹，随即用力摇头，“太便宜了！光是这个瓶子，便价值千金！若拿去京城，那些王公贵女怕是会抢破头。一千两，都有人买！”

  沈平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头一热。

  月光下的她，秀眉如画，琼鼻樱唇，肌肤胜雪，美得让人心颤。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醉仙楼的灯火已在眼前。

  短短的一段路，两人却走得极慢。

  到了门口，李子语将酒瓶递还给他，似乎想让他帮忙收好，手却不小心又碰到了他的手背。

  沈平接过瓶子，准备递给她的时候，她的手又恰好覆了上来。

  来来回回几次，那若有若无的触碰，像羽毛一样撩拨着心弦。

  终于，在最后一次，李子语没有再收回手。

  她白皙柔软的小手，就那样大胆地、轻轻地，放进了沈平宽厚的掌心。

  温软、细腻，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落入掌心，一股酥麻的电流感从掌心直冲天灵盖。

  沈平的身体，瞬间僵住。

  李子语的脸颊，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不敢看沈平，飞快地抽回手，抓过那个玻璃瓶，转身丢下一句“我回去了”，便跑进了醉仙楼。

  回到自己的天字号房，李子语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她举起手中的玻璃瓶，对着烛光，瓶身流光溢彩，映着她那双笑成了月牙儿的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惊心动魄又甜美无比的梦。

  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