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李子语,我娶定了!
作者:从墨归心
马车在他面前停下,八名气息沉凝的黑衣护卫如雕塑般分立两侧。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下来。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雍容华贵,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仿佛视万物为蝼蚁。
一名护卫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锁定沈平,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你就是沈平,云梦阁的主人?”
沈平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锦衣男子挥了挥手,嘴角噙着淡笑,语气温和。
“沈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平打量着他,平静地摇了摇头,伸手一引。
“外面风大,公子若不嫌弃,不如进我这陋室一叙。”
护卫脸色一变,厉声呵斥。
“放肆!我家公子……”
“无妨。”
锦衣男子抬手制止了护卫,竟是毫不在意地一笑,迈步跟着沈平走进了那间朴素的小院。
屋内,沈平随手取过两个粗陶碗,倒上劣质的粗茶,推了一碗过去。
锦衣男子端起茶碗,只在唇边沾了沾便放下,动作优雅,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粗陶,而是官窑的极品。
“沈公子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那首《鹊桥仙》,也算惊艳。”
他先是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的温和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可惜,商贾之道,终究是末流。而吟风弄月,亦不过是屠龙之技,不值一提。”
他揭晓了谜底。
“你可知,每日往你这跑的李姑娘,是何身份?她姓李,名子语,乃当今皇商李家的嫡长女。”
沈平眼眸微沉。
皇商……再看此人的气度……
锦衣男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你那点生意,在她眼中,不过是孩童游戏。你的诗词,在真正的庙堂之上,更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道。”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声音如寒冰。
“子语的婚事,陛下早有属意。靖国公府二公子贺青宴,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你觉得,你一个破落户的儿子,配吗?”
他眼中闪过狠厉。
最后的摊牌,带着碾压一切的傲慢。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盖着官印的文书,丢在桌上,像是在施舍一件垃圾。
“离开她。这,是岐山县县令的任命文书。上任之后,永世不得入京。”
“一个边远小县的县令,换你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这是你的荣幸。”
他脸上那份从容不迫的笑意,像是被寒风吹过的烛火,一寸寸敛去。
粗陶碗中的劣茶,倒映着他骤然变冷的眼神。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石相击,在这间简陋的屋舍中激起回响。
锦衣男子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轻蔑化为了审视。
沈平缓缓站起身,身形并不高大,一股无形的锐气破体而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直视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冷冷一笑。
“请殿下,莫欺少年穷!”
“殿下”二字一出,锦衣男子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八名护卫的气息陡然变得森然可怖。
他缓缓放下茶碗。
“好一个莫欺少年穷。你很有胆色,可惜,胆色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能剖开人心,“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刚刚起步的云梦阁,明日便化为齑粉。让你这颗崭露头角的脑袋,后日便与身体分家。”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
沈平却像是没感觉到那刺骨的杀意,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所以,你是在出价,还是在告诉我,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一墙之隔的后院,月光洒落。
李子语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转身就要冲出去。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稳稳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是顾燕清。
“别去。”顾燕清的眼神平静无波,她微微摇头,示意李子语看向那扇映着人影的窗户,“看看他怎么选。”
李子语的脚步被钉在原地,满眼都是焦灼与担忧。
屋内的对峙,仍在继续。
锦衣男子似乎对沈平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沉默片刻,竟是再度笑了。
“看来,一个岐山县令,还入不了你的眼。”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蓟州,知府。如何?”
此言一出,连窗外的顾燕清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讶异。
从七品县令到四品知府,一步登天。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她也有些好奇了,面对这样的诱惑,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呵。”
沈平发出一声嘲弄的低笑,“看来我的价码,还真不低。”
锦衣男子靠回椅背,姿态慵懒,语气却愈发冰冷。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拿着它,去蓟州做你的生意,当你的大官。若你执意留下,靠近子语,我保证,你会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哈!”
沈平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你根本不懂。”
他笑声一收,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志气!有一种风骨,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
“我沈平的命,不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随手丢出几个官位就能发落的!”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锦衣男子鼻尖相对,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我告诉你,李子语,我娶定了!”
“凭你?”
锦衣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中杀机毕露,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信不信,我让你沈家,满门覆灭!”
“你当然信。”
沈平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置生死于度外的决绝。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锦衣男子的心上。
“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你敢动我家人,我死之前,也定要拉你共赴黄泉!”
刹那间,屋内落针可闻。
锦衣男子死死地盯着沈平,那双眼睛里风暴汇聚,似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彻底撕碎。
良久。
他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所有杀意尽数收敛,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他深深地看了沈平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拂袖而去。
八名护卫如潮水般退去,院外马蹄声响起,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金丝楠木马车内,锦衣男子闭目养神。
一名心腹护卫低声请示:“殿下,是否要让暗卫……”
“不必了。”
他睁开眼,眸中竟带着奇异的光彩。
“这小子,是块有意思的铁骨头。比贺青宴那种只知循规蹈矩的废物,强太多了。”
他嘴角微扬,手指敲击着窗沿。
“传令下去,靖国公府的婚事,先压一压。本宫,有了个新玩法。”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