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简直是歪理！

  剑客？
  沈平心中一动，一个绝佳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在这两个文坛大儒的心中，刻下一道永不磨灭的痕迹！
  他站起身，对着左穆安深深一揖。
  “先生，小子有个不情之请。光有诗，意境终究差了三分。可否……借先生佩剑一用？我想舞剑助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左穆安愕然，九思挑眉，燕清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以诗入剑？还是以剑入诗？这小子，玩得也太大了！
  左穆安迟疑了片刻，随即眼中爆发出更浓的欣赏与期待。
  他解下腰间一柄古朴长剑，递了过去。
  “此乃老夫至宝，‘冰灵剑’。小心了！”
  沈平双手接过。
  一入手，便是一股沁骨的寒意。
  剑未出鞘，锋锐之气已扑面而来！
  “好剑！”
  他赞叹一声，在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步走到庭院中央。
  “锵！”
  一声龙吟，冰灵剑豁然出鞘！
  剑光如一泓秋水，瞬间照亮了整座静轩！
  沈平的身形动了。
  他这些日子以来辛勤练剑，又有顾燕清和清歌的指导，剑法已然飘逸无双。
  此刻，他只是将那些最潇洒、最写意的动作融入其中。
  身形飘逸，衣袂翻飞，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他没有杀气，只有一股沉淀了许久的孤傲与锋芒。
  左穆安三人早已站起，紧紧盯着庭中那道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此时，沈平开口了，声音清朗，伴随着剑风，响彻四方。
  “十年磨一剑，”
  一剑递出，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霜刃未曾试。”
  剑锋翻转，寒光凛冽，仿佛压抑了无尽的岁月！
  “今日把似君，”
  他身形旋转，剑尖遥指左穆安与九思，眼中神光湛然！
  “谁为不平事？”
  最后一个字落下，长剑“噌”地一声归鞘！
  沈平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好！好！好一个‘十年磨一剑’！好一个‘谁为不平事’！”
  九思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大腿，连声叫好！
  “此诗，此剑，此人！当浮一大白！当浮三大白！”
  左穆安更是浑身颤抖，指着沈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妖孽！真是个妖孽啊！”
  燕清秋更是看得痴了，他自诩风流，可在沈平这番气度面前，竟觉得自己黯然失色。
  九思几步冲到沈平面前，抓住他的手，激动无比。
  “沈平！你这等才华，窝在莒南县卖酒，简直是暴殄天物！你听我说，老夫在吏部有些薄面，我为你谋个官职！从主簿做起，不出十年，你必能入主中枢！”
  此话一出，连燕清秋都震惊了。
  他深知九思大儒为人孤傲，最是看不起走后门之事，今日竟主动为沈平铺路！
  不等沈平回应，左穆安却吹胡子瞪眼地插了进来，一把将九思挤开。
  “九思你个老东西，又来瞎掺和！沈小友何许人也？他之前可是说过‘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你让他去官场逢迎，岂不是毁了他？”
  九思一愣，随即恍然，指着沈平哈哈大笑。
  “好小子，原来你早就给老夫我下了套！罢了罢了，官场不入也罢！”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笑容，挤眉弄眼地凑近沈平。
  “沈小子，我有个侄女，年方十六，貌美如花，知书达理，许配给你如何？”
  “滚！”左穆安又是一声怒喝，寸步不让，“我女儿虽才十三，但可以先定亲！你那侄女，我见过，脾气火爆得很，怎配得上沈小友！”
  “我侄女那叫活泼！你女儿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眼看两位大儒就要为抢女婿当场打起来，沈平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拉开二人。
  “两位先生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如今事业未成，暂无成家之念。”
  他脸上露出忧色，恰到好处地将话题引开。
  “而且，晚辈的云梦阁如今刚刚起步，便已招来了王家一醉阁的忌恨与打压，前路未卜，实在不敢耽误了姑娘家的青春。”
  左穆安与九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欣赏与同情。
  “王家？一醉阁？跳梁小丑尔！”
  左穆安重重一哼，长袖一甩，一股宗师气度油然而生，“沈小友放心，有老夫在，他王家翻不起什么浪花！”
  九思亦是捻须点头，神情倨傲：“不错，区区一个皇商的走狗，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此事，我二人记下了。”
  沈平心中一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顺势再拱手一揖，姿态放得更低。
  “多谢二位先生仗义。既如此，晚辈便斗胆将赞助之事敲定。”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清晰而坚定。
  “晚辈愿出三千两白银，赞助此次端午文会。只求两件事，一，文会需以‘云梦阁’冠名；二，文会魁首的奖品，由晚辈亲自颁发。至于文会本身，晚辈才疏学浅，就不参与了，以免贻笑大方。”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显诚意，又懂进退。
  左穆安与九思闻言，抚须大笑。
  “好！你这小子，真是个妙人！”九思指着他，眼中满是赞许，“用你的惊世诗篇，换你那云梦阁一个扬名的机会，值了！老夫允了！”
  左穆安也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那晚辈这便去将薄酒取来，请二位先生品鉴。”沈平见目的达成，不再耽搁，转身便朝静轩外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轩内的气氛才再度热烈起来。
  “此子……当真非池中之物！”九思长叹一声，回味着方才那首《剑客》，兀自激动不已，“诗才、剑术、心性，皆是顶尖！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左穆安正为得了这么个忘年交而沾沾自喜。
  九思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可惜此子于棋道一窍不通！若是他棋艺也如此超凡，老夫便是绑，也要将他绑回府上，继承我的衣钵！”
  “你懂什么！”左穆安眼睛一瞪，“术业有专攻！贪多嚼不烂！依我看，不通棋道，正好能让他专心于诗文剑道，免得分心！”
  “歪理！简直是歪理！”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左穆安眼珠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
  “九思，你看……沈小友这首《剑客》，惊才绝艳，若只在咱们这静轩之中流传，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嘿然一笑。
  “老夫便厚颜一次，在此诗上，署上我的名号！也算是一种认可，能为他挡去不少宵小的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