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重回梦境天地间

  不行！得救师妹！

  这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火山在他脑中轰然爆发，瞬间点燃了他仅存的理智，烧尽了他所有的犹豫。

  极致的愤怒和蚀骨的悔恨像一场灵魂风暴，将他撕扯得几乎崩溃。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碎裂的边缘，一个奇异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心海深处，那是他第一次使用山门传送阵时的经历。

  当时传送光芒闪过，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流淌着蓝紫色光流的奇异通道中。

  在那片光怪陆离的空间里，他依稀瞥见一道模糊的淡蓝色身影，在朝他轻轻挥手。

  当时看不真切，可此刻，这个画面却无比清晰地重现了。

  那些破碎的光影飞速地旋转、组合，最终在狗剩意识的最深处，凝成了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璀璨碎片铺就、通往希望的金光大道。

  它横亘在狗剩眼前的虚无之中，光芒万丈，令人目眩神迷，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路的尽头，是仙气缭绕的琼楼玉宇。

  若羽师妹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流光溢彩的仙裙，正朝着他用力地挥手。

  明媚的阳光勾勒着她灿烂的笑容，她急切地伸出手，眼中满是全然的信赖与期待：

  “师兄，这边！”

  “师妹，等我！”狗剩的灵魂在无声地呐喊。

  身体撕裂般的剧痛？符箓早已用光？胸腔翻涌的血腥气？甚至生死本身？都去他的吧！

  狗剩仿佛灵魂离体，榨取着生命最后一丝潜能和全部意念，朝着那条金光大道，朝着尽头的若羽师妹，发疯似的狂奔起来。

  脚下的金光大道滚烫得如同熔岩，连意念中的“蹑云步”灵光都被灼烧得寸寸熄灭。

  赤脚踩在烧红的玉石上，皮肉焦裂。

  尖锐的石砾嵌进血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胸腔里吸不进一丝空气，只有滚烫的沙尘灼烧着喉咙。

  汗水刚冒头，就被蒸腾的灵压化作白气……

  无所谓！

  统统都无所谓！

  狗剩的眼里只剩下若羽师妹的身影，只剩下这条通向她的唯一生路。

  摔倒。

  滚下炽热的天阶。

  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抠出深痕，鲜血淋漓。

  膝盖磨得见骨。

  狗剩挣扎着，几乎是爬行着向前。

  再快一点！

  更快一点啊！

  冲到路的尽头，冲到若羽师妹身边！

  用自己的力量，把她紧紧护在身后！

  灵魂深处回荡着他嘶哑的、无声的咆哮。

  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仿佛真的跨越了万水千山，历经了无穷劫难。

  就在他精神彻底崩溃的边缘，那璀璨金光道路的尽头，猛然爆发出令人窒息的白炽强光。

  仙宫楼阁的幻象消失了，只剩下这片纯粹、灼目的白。

  他终于……

  触碰到了终点。

  “啊！我到了！我……”

  没有痛楚，没有疲惫，没有烟尘，没有嘶吼。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透彻心扉的清明。

  仿佛蒙蔽心神的污垢被彻底洗净，天地间最细微的尘埃、最遥远星辰的光芒都清晰可见。

  又仿佛沉入了万载寒潭之底，一股深邃的清凉包裹住他狂躁悸动的心脏，瞬间抚平了所有的焦灼与撕裂。

  眼前，只有一座古朴沧桑的牌楼静静矗立，上面刻着四个苍劲大字：“镕古铸今”。

  而师妹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牌楼的另一边，是白晃晃、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师妹！师妹呢？！”狗剩心中猛地一沉，没有丝毫犹豫，一步就跨过了那座牌楼。

  霎时间，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

  眼前是一条盘旋向上的纯白石阶，长得看不到头。

  狗剩正蹲在一级台阶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感觉全身力气都被这长阶抽干了，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苟兄，发什么愣？走啊！”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狗剩：“？？？”

  谁？谁在说话？

  他现在累得连抬头的劲都没有，感觉就像刚才在那个奇异地方拼命奔跑爬行，耗光了体力似的。

  他记得自己刚穿过一座古朴的牌楼，转眼就到了这儿。

  进来时明明只有他一个，是追着若羽师妹的身影来的。

  师妹呢？是师妹吗？

  不对，这声音明显是个男的……而且听着还有点耳熟，在哪听过……

  狗剩脑子有点发懵，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晃动。

  不行！

  师妹还等着他救！大家还等着他救！

  狗剩心里一急，猛地一咬舌尖，疼痛让他精神一振，硬撑着站了起来。

  这一站起来，眼前所见让他愣住了。

  站在旁边的，居然是那个在怪梦里认识的马脸人影，寻一！

  “师妹呢？”狗剩脱口而出，紧张地四处张望，白茫茫的天地间空空荡荡，一望无际。

  “我说苟圣兄，你爬天梯爬糊涂了吧？”寻一抱着胳膊，一脸狐疑地瞅着他，“哪来的师妹？这儿就咱俩啊！你刚才是不是累晕过去做啥美梦了？”

  “天梯……”狗剩喃喃道。

  他记起来了，在之前的梦境里，他和寻一确实在亡命爬天梯，为了躲避官人手下在天梯工地的追杀，才豁出命往上爬。

  那时候自己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才在现实中醒来。

  他举目四望，观察了一下此时的处境，果然是在那个盘旋天梯的台阶上。

  现在，他明明是为了救师妹和大家，才穿过那个写着“镕古铸今”的牌楼，怎么会又回到这里了？

  这牌楼上的字，跟他那时候新获得的天赋属性的名字一模一样。

  那时候问系统这天赋属性有啥用，系统还神神叨叨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难道，救人的关键，就藏在这片梦境天地里？

  “我一定要救回大家！”化身“苟圣”的狗剩，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低声自语。

  “救回大家？”寻一马脸一歪，更困惑了，“你是说，救回工地上那些没了命的……？”他显然理解成那些被处决的苦力了。

  苟圣没再解释，仿佛凭空生出了一股力气，抬脚就踏上了更高一级石阶，一步一个脚印，埋头向上。

  “诶？你等等我啊！”寻一赶紧跟上，看着苟圣突然干劲十足的背影，满头雾水，“怎么回事？吃了仙丹了？力气说来就来？”

  苟圣根本没心思回答。

  他此刻的目光，紧紧锁着那盘旋向上、仿佛通往未知尽头的石阶。

  这或许就是唯一的生路，是他把师妹和大家从绝境中拉回来的希望所在。

  石阶尽头那白茫茫的光，此刻在他眼中，就是救赎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