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谁叫咱们是兄弟？

  “我说老弟，停……停一下行不行？”

  “……”

  白茫茫的梦境天地间，那座高耸入云、仿佛没有尽头的天梯上，两道人影正沿着螺旋的石阶艰难攀爬。

  正是苟圣和他的同伴寻一，开口叫苦的是寻一。

  此刻情形却有些“倒转”。

  原本该是体力更差的苟圣抱怨爬不动，可自从他为了拯救陷入危险的师妹和大家，从现实世界穿回这梦境天梯那一刻起，一股莫名的决心就填满了胸口。

  救师妹！救大家！这念头像一团火，烧得他顾不上疲惫，一步不停地向上冲。

  寻一的哀嚎仿佛被风吹散，苟圣充耳不闻。

  他只觉得体内似乎涌动着用不完的力气，推着他不断向上。

  但这显然不对劲。

  人的力气总有耗尽的时候，之前明明都快虚脱了，怎么可能光靠“决心”、“意志”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凭空生出新的体力？

  开什么玩笑！

  除非，他能像现实世界那样运转王铁柱师弟的呼吸法门，大幅节省体力消耗。

  除非，他还是现实世界中的那种修仙者，能用灵力辅助行动。

  “不对劲啊……”苟圣一脚步不停地往上爬着，一边心里犯嘀咕。

  他明明记得清楚，寻一兄先前说得明明白白，这方梦境天地根本没有修仙这回事，也没有灵力这种东西。

  所有人都是凡胎肉体。

  虽然有“生魂”这类玄乎的概念，但也仅限于此，活人没法靠它变强。

  “寻兄，跟你确认个事。”苟圣喘了口气，趁着寻一扒拉着自己后襟喘大气的空档问道。

  “老弟……你、你有话……倒是……停下来说啊！”寻一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肺都要炸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死活不肯动了。

  苟圣无奈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寻一：“……”

  他更懵了。明明刚才逃命时苟圣还像个啥都不懂、全靠他拉扯的小弟，怎么一晃神的功夫，这人就跟换了芯子似的，眼神都坚定了许多。

  “苟老弟，你想问啥？”寻一喘匀了点气，抬头问。

  苟圣没在意称呼的变化，这反而说明两人关系更铁了。

  他直接切入正题问道：“寻兄，咱们这世上……真的确定没有修仙的门路？”

  寻一被问得一愣，抬头一脸狐疑地盯着苟圣的脸看了半晌，只见上面写满了郑重其事。

  这话好像问过好几次了吧？他有点记不清了。

  他挣扎着站直身子，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伸手在苟圣那光溜溜的纯白额头上摸了摸：“我说老弟，你该不会是被这白光晒糊涂了吧？”

  虽然带着玩笑，但意思很明显，没有就是没有。

  “真的一点都没有？”苟圣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看苟圣神情异常严肃，寻一也收起玩笑心，正色点头：“苟兄，我记得跟你说过的。修仙这东西，只存在集市上那些瞎编乱造的故事书里，咱们这地方，没那玩意。”

  苟圣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一点都没放松。

  原因有两个。

  一是他这源源不断、不合常理的体力完全解释不通。

  二是他内心深处多希望这个世界能有修仙的法子啊！那样的话，他或许就能在这边的“梦”里找到线索，救回现实世界遇险的师妹和伙伴们。

  其实对于寻一的话，苟圣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从掉进这片白茫茫的天地开始，他就一直在努力感知，可压根儿没捕捉到一丝一毫灵气的影子。

  吸进来的空气干巴巴的，呼出去也是，半点修仙世界那种让人通体舒泰的感觉都没有。

  可是，苟圣心中还是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思。

  要是这里压根没有修仙，那岂不是断了他救人的希望？他穿回这个鬼地方，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儿，苟圣心里沉甸甸的，只能摇摇头，暗自琢磨：“也许寻一兄……也有不知道的事……”

  ……

  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天梯台阶，不知疲倦地往上爬，或者说，不得不疲于奔命。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没有日月轮转，不分白昼黑夜，眼前永远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至于爬了多久了？

  十天？半月？还是几个月？

  苟圣和寻一谁也说不清，全凭身体的感觉在估算。

  饶是如此，当他俩抬头往上看去时，支撑着螺旋阶梯的灰白巨柱直插天际，在目力所及的尽头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还要爬多远？”苟圣心里嘀咕，但念头一转就压了下去。

  管它多远呢，就算上面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能救回师妹和大家，他爬断腿也要爬上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一起爬的寻一。

  这位难兄难弟此刻满脸苦相，无精打采。由于脱水，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干得起了褶子，显然和他一样，全靠一股蛮劲在硬撑。

  “辛苦你了，寻一兄。”苟圣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说啥呢，老弟。”寻一喘着粗气，用仅存的力气拍了拍苟圣的肩膀，“说起来，当初在天梯底下，可是老哥我提建议，往天梯上爬的，你忘了？”

  苟圣一愣，随即乐了。

  好像真有这回事，时间太久，这茬都快被他扔到脑后去了。

  想当初刚来到这个白茫茫的鬼地方，他像是个没头苍蝇，要不是寻一带着，指不定栽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多谢了，寻一兄。”苟圣笑着应道。

  寻一：“……”

  对于苟圣最近时不时冒出来的古怪念头和突然的客气，寻一早就习惯了。至于苟圣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他自然猜不透，也懒得猜。

  当然，即便如此，寻一也会一直陪在苟圣的身边，不离不弃。

  “谁叫咱们是兄弟呢？”寻一回答得干脆。

  苟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也跟着笑了笑。这一笑，不知怎的，一股久违的，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忽然涌了上来。

  这感觉，好熟悉。

  就像在现实世界，每一次深深吸气，那天地灵气涌入四肢百骸时的清爽通透。

  灵气。

  灵气？

  等等，这鬼地方，不是压根就没有灵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