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把书藏进床底下，翻了个身。

  明天还要上学呢，得养足精神。

  苏云当上护士长的消息，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胡同。

  有天江城放学回家，刚进胡同就被卖冰棍的王大爷叫住了。

  “城城，听说你妈升护士长了？”王大爷递过来一根绿豆冰棍，“给，大爷请客。”

  江城愣了下：“大爷，这不好吧。”

  “拿着吧，”王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妈现在可是大人物了，以后我家老婆子去医院，还得靠你妈多照顾呢。”

  江城接过冰棍，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二大妈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件缝补的衣服。

  “城城回来啦？”二大妈笑得格外热情，“你妈在家不？我这衣服想让她帮忙看看，针脚总也缝不直。”

  “我妈今天值夜班，得晚点回来。”江城说。

  二大妈脸上的笑淡了点，却还是把衣服往江城手里塞：“那你先帮我收着，等你妈回来让她给看看。”

  江城刚接过衣服，三大爷阎埠贵又凑了过来，手里提着个鸟笼。

  “城城，你妈升了官，是不是该请全院吃饭啊？”他眼睛在鸟笼上瞟来瞟去，“我这只画眉鸟，能当下酒菜。”

  江城差点被冰棍噎着：“三大爷，我妈工资就涨了五块，还不够买只鸡的。”

  阎埠贵咂咂嘴：“那就算了，等你妈再升官的时候再说。”

  他刚要走，又回头补充了句：“对了，你译手册的时候，是不是用了我家那本旧俄文字典？记得还我啊。”

  江城愣了下，才想起前阵子确实借过三大爷的字典，不过早就还了。

  这老头，为了蹭顿饭真是啥都能编出来。

  进了院，就看见傻柱在饭店门口忙活着，看见江城就喊：“城城，晚上来我这儿吃饺子，给你妈庆祝庆祝。”

  “我妈值夜班，不回来了。”江城走过去说。

  “那你过来吃，”傻柱往他手里塞了个刚出锅的肉包子，“热乎的，垫垫肚子。”

  江城咬了口包子，真香。

  “谢谢傻柱叔。”

  “谢啥，”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现在是护士长了，以后院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用跑大医院了。”

  正说着，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菜篮子。

  “傻柱，借点酱油。”她的声音有点小，像是不太好意思。

  傻柱转身去后厨拿酱油，秦淮茹趁机对江城说：“城城，你妈那本护理手册，能不能借我看看？棒梗说想多认几个俄文字母。”

  江城想了想：“我妈明天回来，我跟她说说。”

  秦淮茹点点头，接过傻柱递来的酱油，匆匆走了。

  傻柱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我看她是自己想看吧，最近总往医院那边溜达。”

  江城没说话，他也觉得秦淮茹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晚上，江城正在屋里看书，突然听见院里传来争吵声。

  是贾张氏和二大爷。

  “你凭啥不让我去医院找苏云？她现在是护士长，就得帮院里人看病！”贾张氏的声音尖利刺耳。

  “人家苏医生忙着呢，哪有空搭理你这鸡毛蒜皮的事。”二大爷的声音也不示弱。

  江城皱了皱眉，披上衣服往外走。

  就见贾张氏正堵在二大爷门口，手里拿着个空药瓶。

  “我这药吃完了，让她帮我开点怎么了？以前都是她帮我开的！”

  “以前她是普通医生，现在是护士长了，管着好几个病房呢。”二大爷不耐烦地说，“要开药自己去挂号。”

  “挂号要花钱！”贾张氏喊起来，“她涨了工资，就该给院里人谋点福利！”

  周围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三大爷阎埠贵蹲在墙根，算盘打得噼啪响，不知道在算什么。

  江城走过去，故意大声说：“贾奶奶，我妈今天值夜班，要照顾好几个北熊国病人呢，没空给你开药。”

  “北熊国病人？”贾张氏眼睛一亮，“他们是不是有好东西？你妈没给你带点回来？”

  江城心里冷笑，这老太太真是啥都想占。

  “人家是来治病的，又不是来送东西的。”他说，“你要是真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挂号，医药费我帮你垫着。”

  贾张氏一听要自己花钱，立马不嚷嚷了。

  “我……我好像又不难受了。”她把药瓶往身后藏了藏，转身往家走，“棒梗还等着我做饭呢。”

  看着她的背影，二大爷忍不.住笑了：“还是城城有办法。”

  江城笑了笑，没说话。

  终于到了晚上，苏云刚从医院下班，手里还攥着护士长的胸牌，没进门就听见院里的动静。

  秦淮茹正站在自家门口择菜，见她回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苏大姐回来啦，”秦淮茹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不自然，“今天又得奖了吧？真是好福气。”

  苏云嗯了一声，没打算多聊，径直往家走。

  “哎，苏大姐，”秦淮茹突然开口叫住她，声音拔高了些，“我听说啊，你这护士长能当上，全靠城城那本翻译手册？”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择菜，语气却带着股酸溜溜的劲儿，“就是觉得吧，有些人运气真好，自己没什么本事，靠儿子也能往上爬。”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探头看热闹的邻居都愣住了。

  傻柱正好从饭店回来，听见这话，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放：“秦淮茹你这话咋说的？苏大姐在医院干了多少年了，医术啥样我们不知道？”

  秦淮茹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也没说苏大姐医术不好啊，就是说她这护士长来得巧，正好城城帮她译了手册。”

  “巧？”苏云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冷了下来，“我在协和医院主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论资历，论技术，这护士长我当得问心无愧。”

  她顿了顿，看着秦淮茹：“倒是你，整天不想着好好干活，就知道背后嚼舌根。棒梗的俄语单词背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