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找到线索了！

  “找到了！”
  激动的声音角落的工位传来。
  是负责筛查交通监控的小张。
  他指着自己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案发当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目标小区东侧路口！”
  “一辆夜间运营的清洁公司的厢式货车！副驾驶位置！放大看！”
  画面被放大、锐化处理。
  虽然隔着挡风玻璃，光线也昏暗。
  副驾驶位置上那个穿着清洁公司宽大工装外套，戴着帽子跟口罩的女人。
  露出的眼睛……那眉眼间的轮廓，与资料照片上的李菲菲高度吻合！
  “车牌！”
  “追踪这辆车的路线！”
  林岚立刻下令。
  画面迅速切换、追踪。
  那辆印着“洁美环保”字样的厢式货车，在夜色中穿行。
  江辰目不转睛的盯着。
  它缓缓的行驶到了，灯火通明的宏远大厦。
  在凌晨零点零三分，停在了宏远大厦后门卸货区。
  那里，正是垃圾清运车定点作业的地方！
  “宏远大厦的清洁外包，就是这家‘洁美环保’！”
  小陈立刻调出资料确认。
  “货车停留时间？”
  江辰问，他一直盯着眼前的屏幕。
  “停留了……四十二分钟！”
  小张报出数字。
  “比常规垃圾清运时间多了将近二十分钟！”
  “车内监控？或者司机口供？”
  江辰追问。
  “车内没监控，司机已经被我们传唤了。”
  小张回答。
  时间1分1秒的过去。
  司机做完笔录，林岚眉头再一次的深深皱起。
  司机说那天晚上一切正常，副驾驶上是他新来的搭档，叫‘王芳’。
  临时顶班的，干活挺麻利，就是话少。
  ‘王芳’在卸货区和他一起把垃圾桶推上车后，就一直在车附近等着，没离开过。
  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大概十分钟左右，回来时‘王芳’就在车边站着，没发现异常。
  “厕所十分钟？”
  江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直起身，眼眸微微眯起，像在计算着什么。
  “宏远后门卸货区，到顶层总裁办公室专用电梯……”
  “避开常规监控路径，走消防通道……”
  “一个体能正常的人，极限速度……往返需要多久？”
  江辰语速极快，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后门到专用货梯，避开主监控区，最近路线……单程全力奔跑，不遇到人，至少五分钟。”
  “货梯到顶层不停，一分半钟，顶层办公室区域内部避开巡逻保安和摄像头……最快也要三到四分钟。”
  “单程极限……九到十分钟！往返……至少十八到二十分钟！”
  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立刻心算。
  “司机离开十分钟。
  “足够了。”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李菲菲。”
  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她有作案时间，她就在现场。”
  线索瞬间收紧。
  拧成一股指向李菲菲的冰冷的线索。
  林岚立刻申请了搜查令。
  几辆警车冲破夜色。
  直奔李菲菲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
  楼道狭窄破败，声控灯时明时灭。
  墙壁上布满污渍和小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找到门牌号，敲门，里面一片安静。
  “李菲菲！开门！警察！”
  林岚扬声喊道。
  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依旧没有声音。
  “撞开！”
  江辰开口。
  身后的警员立刻上前。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一下，两下！
  老旧的防盗门，猛地向内弹开！
  浓烈的、刺鼻的煤气味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关阀！开窗！”
  林岚厉声喝道，捂住口鼻第一个冲了进去。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客厅的窗户紧闭着。
  厨房的煤气阀门大开，厅里没有人！
  “卧室！”
  江辰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急促。
  江辰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径直冲向紧闭的卧室门。
  门是反锁的！
  “李菲菲！”
  林岚用力拍门。
  “开门！别做傻事！”
  里面毫无回应。
  林岚退后一步，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腿。
  狠狠一脚踹在门锁附近！
  “砰——！”
  木屑飞溅！
  门板应声而开！
  卧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远处高楼霓虹灯光芒透进来，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单薄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敞开的窗户边沿上！
  “李菲菲！”
  “下来！别跳！”
  林岚大声喊着。
  “李菲菲。”
  顾言不知何时已经向前走了好几步。
  站在了离李菲菲最近的位置，距离危险的窗边不过五六米。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喊叫。
  只是平静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李菲菲后仰的动作顿住了。
  顾言站在那里，身形清瘦单薄。
  没有劝解，没有质问。
  反而毫无波澜，清晰地说道：
  “你死了，谁去你父母坟前，告诉他们真相？”
  这句话，猝不及防的刺在了李菲菲的心上。
  她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父母…坟前…真相…
  当时李菲菲离职不久后，他的父母就因病去世。
  此时李菲菲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怨恨，伪装，在这一句话面前崩塌。
  就在她身体僵直、精神彻底崩溃的那一刹那！
  一道黑影，猛地从顾言身侧窜出！
  是林岚！
  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将速度爆发到了极致。
  几步便冲到李菲菲边缘。
  李菲菲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下的瞬间。
  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冲力让她自己也向前扑倒。
  身后的警员死死拽住了她的腿！
  李菲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悬空。
  被林岚死死拉住，在空中摇晃。
  楼下传来一片震耳欲聋的惊呼。
  “拉上来！快！”
  警察们一拥而上，将两人奋力拖拽回安全区域。
  李菲菲瘫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积压太久的屈辱、痛苦、绝望。
  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无措
  林岚大口喘着粗气。
  顾言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紧张，眉头皱到了一起。
  “李菲菲，关于李建明的死，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江辰缓缓伸出手，看着大口喘着粗气的林岚。
  林岚将手搭在江辰的胳膊上，被江辰拉起。
  “走吧，回局里审讯。”
  审讯室之中。
  李菲菲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灰色拘留服。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手腕上缠着纱布。
  那是挣扎时在窗框上划破的。
  她安静地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
  之前的歇斯底里和疯狂已经褪去。
  林岚和江辰坐在她对面。
  林岚手上也缠着纱布。
  “李菲菲，”
  林岚打破沉默，声音尽量平稳。
  “宏远大厦，李建明的办公室，十月十七号凌晨，你在那里，对吗？”
  李菲菲没有任何反应，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清洁车，王芳。”
  江辰目光盯着李菲菲开口道。
  “是你，你利用清洁工的身份，在司机离开去厕所的十分钟内。”
  “从后门卸货区潜入大厦，通过消防通道和货梯。”
  “避开了所有常规监控，到达顶层，进入了李建明的办公室。”
  李菲菲依旧沉默。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