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创业大赛前夕

  几秒后，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仓库里缓缓走动。
  “他们发现门开了。”云露贴着方宇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现在走，来不及了。”
  方宇屏住呼吸，手指握紧桌角。
  脚步声停在活板门前，仿佛在俯身查看。
  突然——
  “滴”的一声，手机震动。
  方宇心头一跳，立刻摸向口袋。
  【方宇你干嘛去了，大半夜出宿舍？】
  是邹阿龙那个挨千刀的消息。
  方宇的手指猛地一颤，几乎将手机摔在地上。
  他慌忙按掉震动，指尖在静音键上死死压住，心跳如擂鼓。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
  一片死寂中，只有冷风从地穴深处缓缓流动，吹得人脊背发寒。
  片刻后，一道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清脆、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那声音绕着活板门踱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紧接着，一道低沉而冷艳的女声响起，透过钢板缝隙清晰地传了下来：
  “……我已经看到了，门被打开过。不过没关系，给我三天。”
  她的声音像是丝绸裹着刀锋，轻轻柔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安排人进来，把服务器硬盘带出来，烧杯、量杯全部销毁，尤其是那几个密封罐，原膏残留必须彻底清理。通风系统也要喷一遍除味剂，别再留下那股甜腻味。”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女人轻笑了一声：“放心，我有办法拖住执法队。”
  “梁毅现在顾不上这儿，赵天豪被抓只是幌子，上面有人要保他，调查会暂停三天。”
  “三天后，这地方就只是个废弃KTV仓库，连证据的影子都不会有。”
  她顿了顿，语气忽地冷下来：“记住，别留指纹，别开灯，用夜视仪作业。这地方现在是死地，但只要出一点差错，我们都得陪葬。”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方宇直到听见仓库大门被轻轻合上的“咔哒”声，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背脊紧贴着实验台边缘，手指微微发抖。
  云露缓缓从另一侧探出身，脸色冷得像冰。
  她看向方宇，压低声音问：“你记住她长什么样了吗？”
  方宇点头，喉咙干涩：“红裙，黑色长发，右耳戴了一枚水晶耳坠，像血滴形状。走路时姿态很傲，像是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云露眼神一凝，低声喃喃：“红裙……血滴耳坠……这是新面孔。”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不能再碰这件事了。”
  方宇皱眉：“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云露盯着他，目光锐利：“是活命。刚才那个女人，能在执法队眼皮底下自由进出封禁区域，还能调动人手连夜销毁证据，甚至能预测调查暂停。”
  “她背后有势力，而且是能在海都执法体系里掐表的级别。”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只是学生，哪怕你昨晚撬开了真相的门缝，也不该再往前一步。否则，下一具被意外身亡的尸体，可能就是你。”
  方宇没说话，拳头却缓缓攥紧。
  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那一间仍在自动上传数据的密室，那串未传完的加密文件，还有女人口中上面有人要保赵天豪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走吧。”云露拉了他一把：“趁天还没亮，离开这里。”
  二人小心翼翼地合上钢板，恢复原状，从侧门悄然离开。
  凌晨的海都街道空荡无人，风卷着落叶在街角打转。
  他们一路无言，直到看见学校大门的轮廓在晨光中浮现。
  第二天清晨。
  创业社活动室。
  方宇推开房门时，小红仙已经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台平板，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可算来了！”她一跃而起，甩着手里的方案打印稿：“再不来，我就要把你们俩的名字从项目书里划掉了！”
  “明天就要去海都国际会展中心参赛了，我们的演示PPT还卡在第三页动效呢！”
  陈帅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我说让他们别等。”
  “闭嘴。”小红仙翻白眼：“没有方宇的AI算法模块，我们拿什么拿金奖？”
  方宇走进来，将背包放在桌上，淡淡道：“我昨晚调完了最后一组参数，现在模型预测准确率是92.7%，比昨天高了4.3个百分点。”
  “哇哦！”小红仙眼睛一亮：“这下稳了！咱们真是天选之组，昨晚刚从执法局大牢里爬出来，今天就能站在创业大赛领奖台上！”
  “你真不怕死啊。”陈帅吓得坐直：“执法队还在查赵天豪案呢，你这时候直播，不怕被人捂嘴？”
  “怕？”小红仙冷笑：“我巴不得他们来！我现在可是被构陷却反手送稽查队长进局子的传奇人物！流量密码都给我焊死了！”
  方宇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笔记本，沉默地接入系统。
  邹阿龙凑过来，小声问：“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宿舍监控显示你凌晨三点出门，五点才回来，手机还关机。”
  “睡不着，去操场跑了两圈。”方宇笑了笑，眼神平静：“怎么，你还打算告我违反校规？”
  邹阿龙狐疑地盯着他：“跑圈能跑成黑眼圈马拉松冠军？你脸色比我高数挂科那天还难看。”
  “别管他。”云露忽然插话，声音清冷：“他心事重，偶尔失眠很正常。”
  小红仙歪头打量两人：“啧，你们俩昨晚不会是私奔了吧？一个半夜出门，一个神秘失踪，现在又一唱一和……”
  “专心改PPT。”云露直接把方案本子拍在她脸上。
  四人埋头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在晚上九点完成了全部演示内容。
  小红仙满意地合上电脑：“明天，海都会展中心，我们杀进海都十强！”
  “前提是别出意外。”陈帅嘀咕：“最近邪门事太多。”
  方宇抬头，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他知道，有些事，早已无法收场。
  可他不能说。
  “方宇。”云露忽然靠近，低声在他耳边道：“那女人的脸，我已经记下来了。我会悄悄查她的背景。但你记住——不管查出什么，都别轻举妄动。”
  他看着她，良久，只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