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冤家路窄

  第二天一早，方宇，云露，小红仙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登上前往会展中心的大巴。
  城市喧嚣如常。
  可就在车门关闭的瞬间，方宇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没有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赵天豪如果有问题，你第一个死。】
  他盯着那行字，缓缓抬头，望向车窗外。
  “怎么了？”云露坐到他旁边，察觉到他的异样。
  方宇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轻声说：“没事。”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那间密室、那台还在运转的服务器，还有女人最后那句——
  “三天。”
  “云露。”他忽然睁开眼，声音极轻，却带着决意。
  “如果三天内，他们真的销毁了一切……怎么办？”
  云露看着他，许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
  海都国际会展中心，人声鼎沸。
  巨大的穹顶下，数十支参赛队伍如潮水般涌入登记大厅。
  五彩斑斓的展板林立，各校的旗帜在冷光灯下翻飞招展，空气中弥漫着打印油墨、紧张汗水与轻微焦躁混合的气息。
  全息投影在空中轮番滚动着“海都青年创新创业大赛决赛”的炫目光效，每隔几秒便爆出一声惊叹——有人用AI生成了整套动态演示。
  “哇——这可是我见过的最大场面！”小红仙拖着行李箱蹦了两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方宇！云露！快看那边，那个穿着机械臂外骨骼在调试数据的，是北方科技的神经感知交互团队！去年拿了全国亚军！”
  方宇扫了一眼，点头没说话。
  他还在消化手机上那条匿名消息的余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云露冷眼环顾四周，低声：“这么多人，至少七十支队伍，咱们学校就来了八支？”
  “不止！”小红仙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咱们海都大学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校领导亲自站台，说要在全省打个响亮招牌。不过……”她眯起眼，压低声音：“能跟咱们掰手腕的，也就三四个。”
  她掰着手指数：“第一个，北科大的深维智能，他们做的脑机接口能实时翻译情绪波动。”
  “第二个，南方理工的碳链引擎，搞的是绿色能源AI调度系统，据说已经和市电网签了意向书。”
  “第三个嘛——”
  “是我们。”陈帅插嘴，懒洋洋靠在行李箱上：“虽然咱们项目名字土了点——智能快递柜系统。”
  “土？你懂什么！”小红仙怒拍他肩膀：“名字越朴素，越显得我们脚踏实地！再说了，等方宇的算法一开动，评委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正说着，一名身穿义工马甲的年轻男生走了过来，胸牌写着“志愿者·李维”。
  “请问三位是来参赛的吗？”他笑容阳光：“我看你们背着项目箱，还拿着海都大学的队旗。”
  “没错！”小红仙立刻挺胸：“报名登记在哪儿？”
  “跟我来。”李维做了个请的手势：“登记区在B区三号柜台，不过现在排队的人有点多，估计得等十分钟。”
  他一边带路，一边回头笑道：“你们运气不错，今天所有评委都到了，连省科技厅的巡视员都亲临现场。听说最后十强里要挑两个直接进孵化园区，零租金三年。”
  方宇眼皮微跳。这阵仗，远比他预想的大。
  果然，刚到B区，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冷笑。
  “哟，这不是上次在校园路演被我逼到重做模型的吗？”
  众人循声望去。
  一身黑色战术夹克、戴着银框眼镜的高大男子正站柜台前，身后跟着五名统一着装的队员，胸口印着“海都大学·商贸学院·智联未来队”。
  林峰。
  方宇瞳孔一缩。
  而林峰已经带着人走过来，嘴角翘得像刀锋。
  “方宇。”他视线钉在方宇脸上，语气慢条斯理：“上个月，你靠一个临时调参的野路子赢了我半分。评委看不懂复杂架构，只看结果，所以我认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小红仙和云露：“可这里是省级决赛，不是你们社团过家家。”
  “等我们把城市级交通AI调度模型推上去，你们那个智能快递柜系统连上台演示的资格都不会有。”
  小红仙猛地跨前一步：“林峰，你是不是脸太大忘了疼？上次你模型过拟合到连下雨天都预测成宜出’，被评委当场笑出声！我们赢你，靠的是真实预测准确率！不是靠你事后嘴硬！”
  林勇，那个瘦高个副队长，立刻凑到林峰耳边低语：“就是他，上次赢你的那个方宇。”
  林峰眼神骤冷，盯住方宇：“原来是你。我记得你了。决赛答辩顺序抽签是随机的，但……我希望早点遇见你。”
  “怕我们跑太远你追不上？”方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还是说，你怕晚点看见我们上领奖台，心态崩了？”
  林峰脸色一僵，随即大笑：“行啊，嘴皮子变利索了。那我等你们上台。等你们在评委提问环节被问得哑口无言，我会亲自上去给你们讲讲什么叫工业级模型。”
  “省省吧。”云露突然冷冷插话：“你团队那个数据清洗流程漏洞百出，你现在就不该站在这里。”
  林峰笑容瞬间冻结。
  他死死盯着云露：“你……查过我们？”
  “随便看一眼就发现了。”云露抬眼，眸光如刀：“你们用的是市交通局三个月前泄露的内部数据包，对吧？这种数据，连执法队都封了源，你们倒敢拿来做训练集？不怕答辩时被人问住，直接取消资格？”
  林勇脸色刷白：“队长……她怎么知道，她难不成会读心，这事就咱俩知道？”
  林峰咬牙，冷哼一声：“装大尾巴狼，我们自有备案。倒是你们——”
  他目光扫过三人：“敢不敢和我们签个胜负约？谁输了，退学！”
  小红仙刚要怒骂，前方负责登记的老师突然拍了拍桌子：“都别堵在这儿！报名截止还有十五分钟，后面一堆队伍等着呢！有恩怨去决赛台上解决，别耽误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