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乌托邦完工

  没人再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对有些人来说，家不是避风港，而是需要逃离的地方。
  分工很快明确。
  方宇和云露负责整体设计和电路改造——方宇从小自学电工，云露则擅长空间规划。
  邹阿龙、陈帅和王明远是“苦力三人组”，搬水泥、砸墙、刷漆，脏活累活全包。
  林小糖和苏菲儿担任“美学总监”，负责墙面彩绘、软装搭配和色彩协调。
  顾言则像个神秘人，每天默默出现，提一袋工具，修好某个松动的横梁，再一声不吭地离开，仿佛从不参与，却又无处不在。
  第一天，他们就干到了凌晨一点。
  “停！停！都给我停！”林小糖突然大喊，手里拿着滚筒，满脸漆点：“这墙不能刷灰色！灰色压抑！我们要的是‘自由呼吸的乌托邦’，不是‘末日监狱’！”
  “那你要什么颜色？”陈帅抹了把汗：“粉色？紫色？彩虹条纹？”
  “天空蓝。”林小糖眼睛发亮：“但不是那种死板的蓝，是清晨六点，太阳还没出来，天边那种透着微光的蓝——希望的颜色。”
  “你这形容，我连调色盘都不会调了。”王明远扶额。
  “我来。”顾言忽然开口，默默打开一桶白色漆，又从包里掏出几种色膏，精准调配，搅拌，试色。
  五分钟后，刷子一落，墙上那一小块颜色，宛如清晨初醒的天际。
  “……卧槽。”陈帅瞪眼：“你到底是不是人？”
  顾言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刷墙。
  第二天，方宇和云露开始布线。
  两人蹲在地板边缘，拆开老旧的电线盒，灰尘簌簌落下。
  “小心点，”云露递上绝缘胶带：“老线路老化严重，短路了可没地方修。”
  “嗯。”方宇低头，额前碎发垂下，遮住专注的眉眼。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稳健，剥线、接驳、缠胶带，一气呵成。
  云露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时候是不是拆过家里的电视？”
  “拆过。”方宇抬头，嘴角微扬：“还被我爸吊起来打了一顿。”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图像’是怎么从电线里爬出来的。”
  云露一愣，随即笑出声：“你真是个怪人。”
  “嗯。”他点头：“但你是唯一一个说我‘怪得有趣’的人。”
  她耳尖微微泛红，低头继续递工具，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七天后，破仓库彻底变了模样。
  外墙上，林小糖和苏菲儿合作完成了一幅巨型涂鸦：左侧是城市钢铁森林，冰冷高楼林立。
  右侧却是一片星河下的山谷，八个小人手拉手站在山顶，背后是燃烧的晚霞。
  中间一道裂痕，写着一行字——“我们不在现实里，就在梦里重逢。”
  推门而入，是一片开阔的公共区：木地板被打磨上漆，暖黄的串灯从屋顶垂下，中央是拼凑成圆形的旧沙发，围着一张用木门改造成的餐桌。
  墙上挂满了他们在青岚谷画的素描，每一张都用旧相框装裱，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来路。
  八间小房沿着两侧墙壁隔开，每间不到十平米，却各具风格。
  装修完成的当晚，大家围坐一圈，决定——互相参观房间，评选“最想搬去住的卧室”。
  “第一名有奖。”邹阿龙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纸：“奖品是——我亲自下厨做一顿饭。”
  “你做？你上次煮方便面都能煮糊！”林小糖尖叫。
  “那是艺术实验！火候掌控太过超前，凡人不懂！”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实验’出什么奇迹。”
  第一站，是林小糖的房间。
  推开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墙面不是刷的，而是贴满了速写纸——每一张，都是邹阿龙的素描：有他嗑辣条的，有他打游戏骂人时狰狞的表情，有他背她上山时汗流浃背的背影，甚至还有他睡着时流口水的样子。
  “全是……阿龙？”苏菲儿惊呼。
  “嗯。”林小糖站在门口，脸微红：“他说我道德绑架他，可我觉得，他早就心甘情愿了。这些，都是‘真实’。”
  邹阿龙站在人群后，忽然不说话了。他盯着墙上那张他背她上山的画，喉咙动了动，低声说：“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累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林小糖轻声说：“我觉得那一刻，你特别帅。”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必须帅，背的是我的光啊。”
  接着是方宇的房间。
  推开门，所有人屏息。
  全屋以灰白为主调，墙面用深浅不同的灰刷出山峦的轮廓，天花板则用细线悬挂着数十颗小LED灯，夜晚亮起时，宛如星空。
  书桌靠着墙，整洁得近乎仪式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那里贴着一张极小的照片：是青岚谷那天，云露睡着后头靠在他肩上的瞬间，被苏菲儿偷偷拍下。
  照片旁边，写着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她靠在我肩上，我的世界停了一秒。”
  没人说话。
  直到云露悄悄退后一步，指尖轻触唇角，眼底泛起温柔的光。
  她的房间最后被打开。
  粉色纱帘、星星灯、毛绒地毯，墙上贴满了她在各地写生的风景照。
  但最中间，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面是夕阳下的青岚谷，一男一女并肩坐在篝火旁，背影依偎。
  “这是……我们？”方宇问。
  “嗯。”云露低头：“我还没画完。想等你帮我补最后一笔——比如，火光里的影子，该靠得多近。”
  方宇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我明天就来。”
  邹阿龙搂住陈帅的肩，叹气：“完了，这屋里的糖分超标，我得吃十包辣条压压惊。”
  “你以为你很清心寡欲？”林小糖冷笑，一把拉开他床头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张画，每张都是她，背面还写着日期和一句话。
  最新一张写着：“2025.4.12，她今天骂我画得像蚯蚓，但收下了我塞进她口袋的糖。”
  邹阿龙脸色一红，夺过抽屉：“隐私！这叫隐私！”
  “你整个房间都是她的影子，还隐私？”苏菲儿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