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礼尚往来

  “这不就是变相逼我们艺术创作嘛！”邹阿龙嘀咕。
  “我提议！”林小糖忽然举手，眼睛亮亮地看向邹阿龙：“让阿龙当我的模特！他最适合画‘市井小人物的倔强人生’！”
  “啥？我？”邹阿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凭什么是我？你画风景多好！”
  “因为你坐这儿一动不动嗑辣条的样子，充满了生活的真实感。”林小糖煞有其事地翻开画本：“再说了，你昨天为我‘吸出了蛇毒’，我今天为你‘留影’，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你这叫道德绑架！”邹阿龙瞪眼。
  “你当不当？”林小糖捏紧铅笔，目光如刀。
  “……当。”邹阿龙认命地坐下，还故意翘起二郎腿，歪着头，叼了根牙签：“来吧，画我最帅的角度。”
  “你有吗？”苏菲儿凑过来笑。
  “我全身上下都是帅点！”邹阿龙梗着脖子：“比如——这个不屑的眼神，这个痞痞的坐姿，还有这个……这个……”他忽然被林小糖用铅笔戳了下额头。
  “别动！”林小糖瞪眼：“模特要安静！不然我就画你长三只眼睛！”
  “画吧画吧。”邹阿龙摊手：“等会儿我要在朋友圈发声明：“论一个无辜帅哥如何被恶女强行入画。”
  其他人也陆续开始画画。王明远画苏菲儿在放风筝的背影，线条歪歪扭扭，苏菲儿瞥了一眼：“你这画的是纸扎人吧？”
  “这叫抽象派！”王明远辩解：“你不懂艺术的留白之美。”
  顾言安静地画着远处的山谷，笔触细腻，光影分明。陈帅凑过去一看，惊呼：“哇，你这水平能进美院了！”
  “随便画画。”顾言淡淡道，却悄悄把画纸往里收了收。
  方宇和云露并肩坐着，方宇在画她——侧脸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睫毛低垂，正专注地在本子上涂涂写写。
  “你在画我？”云露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微笑。
  “嗯。”方宇点头，笔尖微顿：“画你写生的样子。”
  “那我要收费了。”云露眨眨眼：“一幅画，一顿烧烤。”
  “包年。”方宇低声笑：“终身会员。”
  云露耳尖微红，没再说话，只是笑意更深。
  时间在笔尖与笑声中悄然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橘红，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收工！”老师拍拍手：“画完的交上来，没画完的拍照留档。咱们准备回程了！”
  众人依依不舍地收起画具，拆帐篷，清营地。邹阿龙背起林小糖的包，又顺手拎走她的画板：“我帮你拿。”
  “你不是嫌我道德绑架吗？”林小糖斜眼看他。
  “那是嘴硬。”邹阿龙咧嘴一笑：“心里早被你绑得死死的。”
  她没回嘴，低头笑了笑。
  大巴车停在谷口，车身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
  同学们三三两两上车，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喧闹声在山谷中回荡。
  方宇最后一个关好车门，转身时，发现云露已经先上了车。
  她靠在靠窗的位置，头微微歪着，呼吸平稳，长睫轻颤，竟已睡着了。
  他轻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云露的头轻轻一偏，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
  方宇动作一顿，没动，只是缓缓抬起手臂，生怕惊醒她。
  青岚谷在后视镜中慢慢远去，像一幅被卷起的画卷，带着笑声、烟火、惊险与心动，封存在青春最明亮的一页。
  车厢里渐渐安静。王明远戴着耳机打盹，苏菲儿靠着顾言的肩膀翻画本，陈帅抱着保温杯缩在角落念叨：“下次野营……能不能换个不让我跳崖的地点？”
  林小糖回头看了眼坐在后排的邹阿龙，小声说：“喂，你画得怎么样了？”
  邹阿龙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手里举着辣条，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我的光。”
  “……就这？”林小糖嫌弃：“线条跟蚯蚓打架似的。”
  “心到了就行。”邹阿龙嘿嘿一笑，把画折好，塞进胸口口袋：“等你八十岁的时候，我再拿出来给你看。”
  她愣了愣，望着他傻笑的脸，忽然轻声说：“……好啊。”
  大巴车缓缓驶出山谷，载着一车少年的梦与秘密，驶向城市的灯火。
  海城大学西门旁，一条老旧巷子深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宣布——乌托邦正式复工！”邹阿龙一脚踹开挡路的水泥袋，张开双臂仰天大喊，仿佛自己是个即将登基的皇帝：“这片荒废十多年的破仓库，就是我们八位天选之子的青春根据地！”
  “天选之子？”陈帅拎着一桶涂料，翻了个白眼：“我看是‘天弃之子’还差不多。这地方上个月还有流浪猫在这儿生崽，我刚进门差点踩到一坨热乎的……”
  “陈帅！”林小糖捂着鼻子尖叫：“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破坏氛围？我刚觉得这地方有种废墟美学的浪漫！”
  “浪漫？你看看天花板！”王明远举着手电筒往上看，灰扑扑的蛛网像婚纱一样挂在横梁上：“那不是浪漫，那是死亡凝视。”
  仓库内部确实惨不忍睹——水泥地坑洼不平，墙皮剥落得像蛇蜕皮，角落里堆满了前任租客留下的破椅子和发霉的纸箱。一扇玻璃碎了半边的高窗透进斑驳的光，几只麻雀从屋顶飞走，留下一地“纪念品”。
  可方宇站在门口，却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砖墙，低声说：“但这里，有光。”
  云露站在他身旁，闻言偏头看他，阳光正好落在她睫毛上，轻轻一颤：“你说得对，有光的地方，就能长出梦。”
  “啧啧啧，文艺癌晚期。”邹阿龙拍了拍方宇肩膀：“不过……我喜欢。”
  八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声大笑。
  他们从青岚谷回来的第三天，终于凑齐了装修经费——林小糖卖掉了她之前画的几幅风景素描，邹阿龙靠代练游戏赚了三千块。
  方宇更是“借”来了装修工具全套餐：电钻、角磨机、梯子、油漆刷……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