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火惊魂,狗咬狗骨

作者:毒酒飘香
  小院里死寂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包括暴怒的王铁匠,
  都被李烜那句淬着冰碴子的质问钉在原地。
  “牛扒皮的银子…烫手吗?”
  赵四如同被雷劈中的蛤蟆,
  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怪响。
  陈石头猛地反应过来,
  眼珠子瞬间红了,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
  “赵四!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却被李烜伸出的木棍死死拦住。
  李烜没再看面无人色的赵四,
  冰冷的目光转向王铁匠和刘篾匠,
  声音嘶哑却清晰:
  “王叔,刘叔,油罐拿来。”
  他接过那罐浑浊结冻的“明光油”,
  又让陈石头从屋里取出一小罐他们自己刚炼好、清亮如水的真明光油。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将两罐油分别倒入两个干净的粗瓷碗里。
  一碗浑浊如泥浆,漂浮絮状物,底部凝结冻块。
  一碗清澈似泉水,温润透亮,毫无杂质。
  高下立判!
  李烜拿起两根新棉线搓成的灯芯,
  分别浸入两碗油中。火折子凑近。
  噗!
  真明光油碗中,火焰纯白稳定,无声无息,光芒柔和清晰。
  假油碗中,火焰刚一燃起就噼啪作响,
  火苗摇曳发红,瞬间腾起浓烈的黑烟!
  一股刺鼻的劣质鱼油腥臭和焦糊味弥漫开来!
  熏得围观人群连连后退,咳嗽不止!
  “看见没?”
  李烜指着那冒黑烟、噼啪作响的油碗,
  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众人心上。
  这才是牛扒皮的手段!
  收买狗腿子,往我李烜的油里掺屎!
  坏我名声!断我活路!”
  他猛地转头,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目光死死锁住抖如筛糠的赵四:
  “赵四!你说!这油里的脏东西,是谁让你掺的?
  牛扒皮给了你多少银子买你的良心?!”
  “我…我…”
  赵四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李…李兄弟!饶命啊!
  是…是牛扒皮逼我的!
  他…他给了我银子…三…三两!
  说事成还有五两…我…我鬼迷心窍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在泥地上撞得砰砰响。
  人群一片哗然!
  鄙夷、愤怒的目光瞬间从李烜身上转向了赵四和牛记油坊的方向。
  王铁匠和刘篾匠脸色阵红阵白,
  羞愧得无地自容。
  王铁匠猛地一拍大腿,对着李烜深深一揖:
  “李兄弟!对不住!俺老王瞎了眼!信了奸人!错怪你了!”
  李烜没理会王铁匠的道歉,也没看瘫软如泥的赵四。
  他拄着木棍,站得笔直,胸口缠裹的布条下,
  新肉在愤怒地搏动。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李烜的油,只卖二十八文,亮堂,无烟!
  信我的,我拿命保这油干净!
  不信的,门在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赵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至于你,赵四…牛扒皮的银子,没那么好拿。”
  ---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镇西乱葬岗旁废弃的破土地庙,
  残垣断壁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鬼影。
  夜枭在枯树上发出不祥的啼叫,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呜咽如鬼哭。
  赵四推着一辆破旧的独轮车,
  车上放着两个沉甸甸的粗陶大罐,
  鬼鬼祟祟地溜到庙后残墙的阴影里。
  他心跳如擂鼓,冷汗浸透了里衣,不住地回头张望,如同惊弓之鸟。
  下午小院里那场当众揭穿的羞辱和恐惧,让他如同惊弓之鸟。
  但牛扒皮派人递来的威胁更让他胆寒
  ——不把最后这趟“货”交到李烜指定的“买家”手里,
  他那三两银子得加倍吐出来,还得赔上一条腿!
  “刘麻子…刘兄弟?”
  赵四压着嗓子,对着黑黢黢的庙墙阴影低唤,声音抖得不成调。
  “这儿呢!”
  陈石头假扮的刘麻子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墙后传来,
  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转了出来,正是化妆后的陈石头。
  他脸上带着憨厚的急色,搓着手。
  “赵四哥!油呢?俺东家等着急用呢!钱都备好了!”
  赵四看到只有刘麻子(陈石头)一人,心下稍安,连忙指着车上的油罐:
  “都…都在这儿!两大罐!
  上好的‘明光油’!
  按…按牛管家吩咐的,一点没差!”
  刘麻子(陈石头)凑近油罐,作势要打开封口检查。
  “别!别开!”
  赵四如同被蝎子蜇了,猛地按住罐口,声音尖利。
  “封…封口开了…油…油气跑了就不好了!
  麻子兄弟!俺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快…快把钱给俺!俺还有事!”
  “中!”
  陈石头憨憨一笑,
  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
  哗啦作响,作势要递过去。
  就在赵四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钱袋吸引,伸手欲接的刹那!
  呼!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
  悄无声息地从土地庙残破的门框后闪出!
  那人脸上涂满锅底灰,
  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正是李烜!
  他动作快如闪电,
  手中拎着一个破瓦罐,
  朝着赵四脚边那两个粗陶油罐猛地一泼!
  嗤——!
  一股粘稠、刺鼻、带着强烈硫磺和焦糊味的黑褐色油液,
  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淋在油罐周围的地面上!
  浓烈的、属于未精炼“猛火油”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啊!”
  赵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透!
  他惊恐地看着脚边那滩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粘稠油液,
  又抬头看向那个如同地狱爬出来的“灰脸鬼”,牙齿咯咯打架:
  “你…你是谁?!”
  李烜没说话,只是缓缓举起右手。
  他手中,赫然握着一个火折子!
  火折子被吹燃,一点黄豆大的橘黄色火苗,
  在漆黑的夜色中跳跃着,散发出微弱却致命的光芒!
  那点微光,映着地上那滩粘稠的猛火油,
  也映着李烜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冰冷眼眸!
  “火…火!”
  赵四看着那跳跃的火苗,
  再看看脚边那滩遇火即燃的猛火油,吓得魂飞天外!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声音带着哭腔。
  “别…别点火!好汉饶命!饶命啊!”
  “饶命?”
  李烜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
  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寒意。
  “赵四,牛扒皮给你的三两雪花银,够买你这条烂命吗?”
  赵四如遭雷击!对方一口道破银子数目!
  他彻底崩溃了,瘫在冰冷的地上,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饶命!好汉饶命!是牛扒皮!是牛扒皮那个杀千刀的逼我的!
  他给了我三两银子,
  让我往李烜的油里掺他油坊的臭鱼油和泥巴水!
  他…他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两!
  都是他!都是他指使的!
  我是被逼的啊!”
  李烜手中的火折子,
  稳稳地停在那滩猛火油上方一寸之处,
  火苗跳跃,映得他涂满锅灰的脸如同恶鬼。
  “空口白牙,就想活命?”
  冰冷的声音如同判官的勾魂笔。
  “有!有证据!”
  赵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贴身的内袋里,哆哆嗦嗦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两锭小小的、在月光下闪着惨白光亮的碎银子!
  还有一张按着红手印、写着歪歪扭扭字的纸条!
  “银子!这是他给的定钱!
  还有…还有他管家逼我按的手印!
  说…说要是我不听话,就拿着这纸告官,说我偷他油坊的银子!”
  赵四把银子和纸条高高举起,如同献祭的羔羊。
  李烜眼神示意。陈石头上前,
  一把夺过银子和纸条,借着火折子的微光扫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今收到牛记油坊纹银三两整”,
  下面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烜哥儿!真是牛扒皮那老狗!”
  陈石头压低声音,带着狂怒。
  李烜缓缓收起火折子。
  那点致命的火光消失,
  赵四如同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大口喘着粗气,如同一条濒死的鱼。
  “滚。”
  李烜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带着牛扒皮的脏银子,滚出青崖镇。
  再让老子看见你…”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依旧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
  赵四浑身一哆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连独轮车和那两罐掺假的油都顾不上了,
  如同丧家之犬,连滚爬爬地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李烜看着赵四消失的方向,
  又低头看了看陈石头手中那两锭带血的银子和那张屈辱的纸条,
  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更冷!
  牛扒皮…
  该算总账了!
  ---
  牛记油坊后院密室。
  牛扒皮焦躁地踱着步,
  像一头预感不祥的困兽。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
  “废物!赵四那个泥鳅呢?
  怎么还没消息?
  是不是卷了银子跑了?”
  他对着管家低吼。
  管家也是心神不宁:
  “老爷…按说该回来了…那土地庙偏得很…许是…”
  话音未落!
  “砰!哐当!”
  后院墙根下,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陶器碎裂的刺耳声音!
  “谁?!”
  牛扒皮和管家吓得一激灵,猛地冲到窗边!
  惨淡的月光下,只见后院墙根下,两个粗陶大罐摔得粉碎!
  里面浑浊腥臭、掺杂着泥土的劣质油液流淌了一地!
  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油污中,赫然躺着两锭小小的碎银子!
  还有一张被油污浸透、却依旧能看清字迹和红手印的纸条!
  “老…老爷!是…是赵四那罐掺假的油!
  还…还有银子!那…那张纸!”
  管家指着油污中的东西,
  声音抖得变了调,脸色惨白如纸!
  牛扒皮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晃,
  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死死盯着油污中那张刺眼的纸条,
  又猛地抬头看向高耸的后院围墙,
  仿佛看到墙外黑暗中,
  有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正嘲弄地注视着他!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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