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陌生男人
作者:酒三妖
同样的,看完怀夕就点着烧尽。
手撑在脑袋上看着火光左右乱晃,她脑子里也像乱麻一样。
谢广白是皇帝亲哥先帝亲子,江篱一个外室人能做得了皇家主?
那位小皇帝她接触不多,但却知道只有八岁,能在如狼似虎的兄弟面前坐稳那个位置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他会默认手足相残吗?
或者是他期待这场面?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要借这乱象稳固自己政权?
江篱说过会等她回京,谢广白的命留给她来取,是应诺还是圈套?
怕就怕到时候她杀了亲王,天下通缉,而江篱既报兄弟仇恨又保稳官爵。
一条条一件件,在她脑子快速闪过,晃得心烦。
‘嘭——’怀夕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屏退脑中杂念“没到绝路,何必杞人忧天”。
刚舒口气,二狗便敲门“二姐姐二姐姐”。言语里藏不住的兴奋。
怀夕便知道他定是拆开绣春姐的信封先看过了,且信里的内容很合他心意,揉揉额角无奈道“进来吧”。
进屋这两步,二狗漂浮到差点没扭起来,信件直接塞到她眼前“二姐姐,我姐说我的事我做主~”
怀夕接过信件,先不着急看内容,数了数行数列数,确认无误后才读信。
二狗还在一旁滔滔不绝着“姐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
“绣春姐可还说了,你要先拿出十亩地的地契,三进三出大宅子的房契以及五头牛十头猪”。
怀夕折上信纸在他头上敲一下,亦将之点于火上“这些可不是小数目,你拿得出?”
二狗眼里盛满盈光,凑到她腿边撒娇“二姐姐,这些钱你能不能先借我,日后我定双倍还你”。
“我哪来的钱?酒楼里那点银子堪堪够平日花销,如何买得起那么多地和牛?”
这话可不是她哭穷,自从爹娘去世她重开酒楼,比原来越发薄利。和绣春姐来往加密的信件,南下打听问话的打点,就已经花了七七八八。何况剩下的她要留给大娘做养老钱。
“二姐姐…”似乎知道自己这话不对,二狗口张得格外艰难。
怀夕一眼看透,面无表情道“什么主意,说出来”。
“我…”
“说”。
在怀夕逼仄的眼神威压下,二狗缓缓出声,不过声音细若蚊蝇“二姐姐是王妃…王府里应当有银子…”
“你让我拿王府的银子给你?”怀夕眉眼冷冽一分“赵二狗,礼义廉耻我们有没有教你?”
“绣春姐的意思看不看得明白!”
二狗头埋得更低,声几乎细到没有“明白”。
“明白就自己去说,事情能不能成全在你自己”。训完,怀夕侧过脸去拿书,再不给膝前的人一个眼神。
二狗望了会,缓缓迈开步子看着要离去,却在走到门口前折过身又来看她。
怀夕仍然不理,最终二狗开门离去,她才放下书,自叹气。
江泽漆在书桌前不知道写着什么,二狗敲了门进来,看了他好几眼,却不说话。
看破他意图的江泽漆主动问“有什么事?”
二狗仍旧不说。
“要进沈府?”江泽漆面色凝重一分,但随即接道
“可以”。“不是”。几乎是同时,两小孩说出口。
在江泽漆诧异的眼光中,二狗缓缓张口“我阿姐从京城来信,要让我跟你,得要些东西”。
要的东西实在多,二狗有些说不出口。
“会有俸禄”。
“不是俸禄”。二狗吸口气抬眼,似乎是下了莫大决心“要十亩地,一所宅子,五头牛十头猪”。
话落,屋内落针可闻。江泽漆静静地看他,不理解。
二狗头低两分“小王爷可以先借给我,让我姐放心,等日后赚了钱我会还你的”。
江泽漆仍不理解“为何要骗?”
“阿姐是怕我最后一无所得,想退都不能糊口”。
“你想过退却?”江泽漆反问。
“没有,但阿姐会这么想,她是为我好”。
江泽漆低头继续刚才的字“跟着我,不会到那地步”。
“我知道,但我得拿出东西,看不到东西阿姐不放心”。
江泽漆手上笔一停,抬头再看他“一个还没开始就想着留后路的下属,你敢不敢要?”
“阿满…”
“我还有书要看,先出去吧”。
赶人都到这个份上,二狗也只能出去,他坐在楼梯口最上面一节台阶上,想不通。
阿姐没错,阿满也有理,可要他怎么办?他要上哪赚够这大把的银两?
怀夕翻过几页书,问旁边斟茶陪同的辛夷“从小王爷房间出来了?”
“是,坐在楼梯口,好一会了”。
怀夕接过热茶喝过半盏,盯着那微微变色的茶水“这笔钱,必须得小王爷出”。
辛夷目光一停,思量几秒后张口“历来王爷培养军师没有先给地送房契的说法”。
礼法没有,摄政王府更没有,跟着江篱那帮起初哪个不是家徒四壁?
怀夕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往下看了眼,小雨,淅淅沥沥。
“他的事自己解决,用过午膳我要去找一趟沈光霁”。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
“这趟我自己去,你留在客栈看着二狗,尤其把包袱守好了”。
“主子怕他会偷拿东西?”
“逼到急处谁都会想走歪路,包袱里有平安锁,我怕他想不开”。
辛夷了然“奴婢记着,主子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
沈光霁住在山脚一处,虽不用上山,但门前的泥巴路走起来也并不容易。
到门口时,怀夕的脚边就沾上一层厚厚的烂泥,连带整个鞋都重了许多。她弯下身子,用采摘的芭蕉叶带去烂泥,好让鞋子轻快些。
整理好仪容,怀夕敲门。
“谁?”屋内的声音有些隐忍,下意识的,她就觉得不对,一把推开门冲进去发现沈光霁敞着衣物靠在榻上,并且一只脚高高架起。
对于突然冲进来的女人,沈光霁显然没有想到,急忙拿衣服盖好露肤处,只是那只腿,始终不动。
怀夕放下篮子来到他面前,盯着那只腿看了几眼,没瞧见伤口,但仍转过身“我去请大夫”。
“不用”。
她步子迈出没几步,床上的沈光霁就拒绝“崴个脚而已,既然来了,帮我拿样东西”。
“要什么?”
“那边编篮里有一麻色布包,帮我取过来”。
顺着他指的方向,怀夕很快找到了布包,拿过来后“还有呢?”
“点个火”。
照他所言,点了火折子。
沈光霁拆开布包,一根根银针逐渐显露,大小粗细各不相同,个个明亮反光。
就着她的火,沈光霁抽出一根居中粗细的针在火上来回烤了烤,随即咬着牙尽力凑向脚部,准备下针。
“要我帮你吗?”怀夕张口问。
“你会下针?”
“不会”。
沈光霁深深看她一眼“下针有轻重亦分深浅,不是说两句就能把握好。你若想帮我,就帮我把腿收回来”。
男人的脚…怀夕站着…
沈光霁转头看她,示意她动作,怀夕抱手依旧不动“我好歹也是一王妃,碰一个陌生男子的腿脚说不过去”。
“那你还要让一个孩子过来”。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趁着说话,沈光霁将腿强行拉近,再松劲时狠狠喘了一大口。
银针在脚后骨跟腱外侧凹陷处落针,且一口气,就扎了四根,深浅不一。
瞧着他不像花架子,怀夕“还要干什么?”
“王妃现在可以为陌生男人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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