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会查清一切
作者:花旗松
“这地方……条条框框那么多!规矩比牛毛还密!把人逼得跟上了发条的傀儡似的!不是修炼就是任务,不是任务就是勾心斗角!活得累不累啊?!”
“我这样……我这样是没啥出息!是爱摸鱼!是运气邪门了点!可至少,至少我让他们笑了啊!相亲大会大家笑得多开心?老鹰捉小鸡……虽然乱,可那些弟子后来不也配合得挺好的?连钱师姐都说够劲儿!”
“我就想让大家别活得那么紧绷,轻松一点,有错吗?!”她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理直气壮,“我这点‘混沌’,除了挠挠痒、变变果汁、让人摔个跤、偶尔坑坑杀手……它毁灭谁了?!它带来的,难道不大多是好笑和轻松吗?!这也有罪?!”
姚悠悠的质问,如同最朴素的石子,一颗颗砸进死寂的深潭。
荀芜长老沉默着,温润的脸上神情复杂。
他无法反驳。
姚悠悠的“功劳”和“效果”,有目共睹,虽然过程荒诞不经。
而时叙白……
当姚悠悠那句“我让他们笑了啊”、“轻松一点,有错吗?”清晰传入耳中时,他低垂的头颅猛地一震!
“轻松…一点…”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勾起了他记忆深处某些早已被冰封的画面。
是那些执法堂新弟子,在“老鹰捉小鸡”后,虽然灰头土脸,但彼此拍着肩膀,眼中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笑意和放松……
是那些买到“咸鱼攻略”的弟子,脸上不再是焦虑和绝望,而是带着一丝找到出路的轻松和希望……
是碧波潭边,那些数着鱼、看着云的弟子,在忙碌的修仙生涯中,偷得片刻安宁的放松……
这些画面,如同细小的冰锥,带着微不足道的温度,却精准地刺入了他那固若金汤、信奉“天道至上、秩序唯一”的冰冷道心。
他是秩序化身。
他生来便知规则森严,运转无情。
他信奉力量至上,信奉绝对的掌控和效率。
他将一切“无序”视为必须清除的毒瘤。
他看姚悠悠,像是看一个行走的、不可控的灾难源点,她的混乱,她的轻松,她的“让人笑一笑”,在他眼中都是对规则秩序的亵渎和潜在威胁。
然而……
这个毫无力量、只会摸鱼、满嘴歪理的女子,这个被他视为“毁灭源头”的存在,此刻却用最直白、最无力的质问,向他展示了她那微不足道的“混沌”所带来的另一面。
不是毁灭。
是轻松?
是笑声?
这与他坚守万年的信仰,与他存在的根基——秩序高于一切,规则不容嬉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冲突。
他那颗被秩序之力淬炼得如同万载玄冰的道心,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声。
“天道至上…秩序唯一……”他无意识地低喃着,声音沙哑破碎,如同梦呓。
眼中那燃烧的金色火焰疯狂摇曳、明灭,时而冰冷如神祇俯视蝼蚁,时而又被一种深沉的、名为“困惑”和“动摇”的阴影覆盖。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痛苦金色火焰的眼眸,终于再次看向姚悠悠。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神性俯视,不再是职责所在的审视,而是一种……极其复杂带着巨大裂痕的、近乎茫然的目光。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眼前这个女子。
看她哭红的眼睛,看她苍白的脸,看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她身上那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看她那毫无力量、却一次次歪打正着、甚至能撼动他根基的“存在”。
荀芜长老敏锐地捕捉到了时叙白眼中那剧烈的挣扎和动摇,他适时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定海神针:“时长老,道心唯坚,然坚非顽石。大道三千,秩序是其一,生灵的轻松与笑意,亦是天地间不可或缺的生机。一味的清除与压制,是否……便是真正的天道?此事,你需自省。”
时叙白的身体再次剧震,荀芜长老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道心裂痕边缘那摇摇欲坠的冰块。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猛地收缩到极致,几乎熄灭,只剩下瞳孔深处两点微弱而痛苦的金星。
他死死地盯着姚悠悠,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那布满裂痕、濒临崩塌的信仰根基。
清除她?
履行他作为秩序化身的宿命?
在此刻道心剧烈动摇、甚至开始质疑自身存在意义的情况下,他还能……下得去手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终于,在姚悠悠倔强又带着一丝不安的注视下,在荀芜长老深沉的目光中,时叙白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没有染血的手。
不是攻击。
不是清除。
而是将掌心那布满裂痕、死寂冰冷的丑萌土豆精,小心翼翼地递向了姚悠悠的方向。
同时,他沙哑至极、带着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剥离出来的疲惫和挣扎的声音,艰难地响起,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我会查清一切。”
“关于它……”
“关于你……”
“关于…秩序与混沌…”
他收回了那属于秩序化身的、清除的力量。
监视的姿态未变,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复杂到了极致——痛苦、挣扎、茫然、探究,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轻松和笑意的微弱困惑。
他不再提清除,只承诺查清。这对他而言,已是道心裂痕之下,最大的让步和迷茫中的唯一方向。
姚悠悠心安理得地躺平了,因为荀芜长老会帮忙处理后面的事情。
身上骨头缝里还在隐隐作痛,心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也没完全消失,主要是土豆精碎了,但架不住有人伺候啊。
从荀芜长老的静室回来之后。
时叙白,这位刚摊牌自己是“秩序化身”、还扬言要清除她的冰块脸,此刻正板着一张苍白的俊脸,上面还有没褪干净的金色裂痕。
他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灵药,站在她的矮榻边。
“喝药。”声音还是那么冷,没什么起伏,但少了点之前的杀气。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