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改造土嗨喇叭

  赵五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时叙白。
  时叙白的脸上，明显出现了……动摇。
  上午广场上的画面和姚悠悠此刻挥舞破喇叭的形象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那引以为傲的秩序逻辑，正在和这看似荒谬却有似乎有点歪理的言论进行激烈的交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时叙白缓缓闭上了双眼，有猛地睁开。
  那寒潭的眸子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的自暴自弃。
  他看向赵五：“赵五。”
  “属下在！”赵五一个激灵。
  “给她……”时叙白的视线如刀子刮过姚悠悠和她手里的破喇叭，“提供灵力扩音阵法所需材料，以及……仙考考场外围的布控权限。”
  赵五以为自己听错了，时长老……居然同意了？！
  这世界终于要疯狂了是吗？
  姚悠悠瞬间狂喜，差点跳了起来：“时长老英明！您真是慧眼识珠，独具慧眼！我……”
  “闭嘴！”时叙白厉声打断她的马屁，用冰冷的眼神进行警告，“只此一次！若此法无效，或引发更大混乱……”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新账旧账一起算！
  包括那堆没整理的卷宗。
  “包在我身上！绝对有效！”姚悠悠拍着胸脯保证道。
  脸上都笑开了花：“时长老您就瞧好吧，保证让那些作弊的小崽子们终生难忘！”
  她一把抢过赵五怀里那摞舞弊案卷宗，随手丢回自己那座“卷宗山”上，像捧着圣旨一样捧着她的破喇叭，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赵五催促道：
  “赵队长，还愣着干什么？走啊，搞材料去了！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咱们得赶在仙考前把‘精神污染大杀器’给弄出来！”
  赵五如梦初醒，看了看时叙白，又看了看姚悠悠，两个人的脸色完全是两个极点。
  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真的靠谱吗”的怀疑，领着这位特别顾问走出了办公室。
  门无声地关上。
  只留时叙白坐在位置上缓缓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突突的太阳穴，名为“心累”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拿起桌上一枚空白的玉简，之间萦绕银芒，似乎想记录什么。
  但笔尖悬在玉简上许久，最后只落下这几行字：
  【特别顾问·姚悠悠·行为记录】
  【行为：提出“精神污染”防作弊方案。】
  【评估：极度荒谬，逻辑混乱，有损颜面……】
  写到这，他停顿了。
  片刻后，银芒微闪，他最终还是那“有损颜面”的后面，艰难的，又极其不情愿地加了几个字：
  【但…或有效？】
  写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将玉简丢回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靠在冰冷的石椅上，闭上眼，脑子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单曲循环起姚悠悠刚才说唱的那些带着某种家乡味的调子：“考试不是谈恋爱~眉来眼去要不得~~~~~挂科火葬场~”
  ……
  时叙白猛地睁开眼，眼中寒芒暴涨，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污染！
  执法堂的炼器工坊。
  姚悠悠正指挥着几个一脸懵逼，技术宅模样的执法堂弟子，围着她那个破喇叭捣鼓。
  “对对对！老刘，把这个扩音阵的核心符文给我刻在喇叭的内壁，要刻深一点，这样灵力传导才能通畅。”
  “小方，你那聚灵阵别叠在扩音阵上面，放后面，对，喇叭屁股那儿，要保证能量的供应。”
  “灵力输入口就开在喇叭的把手上，方便我拿着的时候随时输入灵力。”
  “音质？要啥音质？要的就是这种破锣嗓子，自带电流杂音更佳，越刺耳越好，越魔性越棒！”
  几个技术宅弟子看着被改造成“灵力加强版·土嗨喇叭”的玩意儿，听着姚顾问那惊世骇俗的要求，脸皮都在抽搐。
  他们这辈子没干过这么掉价又诡异的活儿。
  “姚，姚顾问，这东西，真能行吗？”一个弟子忍不住问。
  “把‘吗’字去掉。”姚悠悠叉着腰，自信心爆棚，“等着瞧吧，仙考那天，就是咱们这个‘大杀器’名震宗门的时刻。”
  她拿起初步改造好的喇叭，掂量了一下，分量沉了不少。
  内壁刻满了发光的符文，把手处镶着一块小小的灵石。
  “来，试试效果。”姚悠悠迫不及待地往输入口注入灵气，然后深吸一口，对着喇叭口，用尽洪荒之力吼道：
  “喂，喂喂喂！考试不是谈恋爱，眉来眼去要不得——”
  滋啦——
  一道比之前更加洪亮刺耳，带着强烈电流杂音和灵力震荡的恐怖声浪猛地从喇叭口爆发出来。
  轰——
  工坊那不算太厚的墙壁都被这恐怖的音波震得簌簌发抖，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离得最近的几个技术宅弟子，猝不及防的只觉得耳膜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我…我的天…”一个弟子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姚悠悠也被这效果吓了一跳，赶紧切断灵力输入。
  她看着手里这个被改造过的喇叭，又看了看那几个东倒西歪眼神呆滞的弟子，一脸兴奋地直拍大腿：“成了！就这个味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精神污染，实至名归，哈哈哈哈！”
  她得意的笑声在工坊里回荡，伴随着几个技术宅弟子生无可恋的眼神。
  时间很快到了仙考当日。
  宗门最大的演武场被临时改造成了考场，黑压压地坐满了数千名参加外门晋升考核的弟子。
  气氛肃穆而紧张。
  考场周围，按照时叙白的原定计划，已经布下了加强版的防窥探和灵力干扰阵法。
  一队队执法堂弟子神色肃穆，来回巡视，眼神锐利如鹰。
  而在考场正门外的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赵五带着几个同样表情古怪，眼神躲闪的执法堂弟子，像是做贼般地围在一起。
  在他们中间，赫然立着一个被架在高高三角架上被改造过的土黄色破喇叭。
  喇叭口正对着考场大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