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按规矩办事，拿证据

  “你放屁！”一个杂役弟子忍不住骂道，“章程？章程就是你们内门说了算吗？资源有限？那李管事自己洞府里堆满了中品灵石怎么说？还不是克扣我们的血汗！”
  “就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内门弟子是人，我们外门和杂役就不是人了？”
  “我们需要资源修炼！需要丹药疗伤！需要功法提升！不是只配拿那点饿不死的保障点！”
  “严惩？有本事把我们都抓起来啊！看看宗门没了我们这些下等人，还能不能运转！”
  两边情绪再次被点燃，眼看就要在时叙白的威压下再次爆发冲突！
  时叙白的脸色愈发冰冷，他显然对这种扯皮和情绪宣泄感到极度的不满意。
  他需要的不是这些无休止的争吵，而是规则、证据和效率！
  他抬手虚空一按，一股更加沉重的威压轰然落下，再次强行压制住这些躁动的人群。
  “肃静！”时叙白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规则之内，自有公断。赵五，调取本月丙字药园、浣衣坊、工造处等相关任务评定原始记录及分配细则，立刻。”
  “是！”赵五如蒙大赦，立刻带人冲向内务堂。
  “你们，”时叙白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控诉的弟子，“证据不足者，退下。证据确凿者，留下玉简。”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高效、冷酷、完全遵循规则的流程。
  然而，这种过于冰冷的程序化处理方式，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本就满心委屈、渴望得到理解和公道的外门及杂役弟子心头上。
  留下证据，然后呢？
  等执法堂慢慢调查？
  等那些高高在上的管事们互相推诿？
  最后大概率还是不了了之！
  他们这些下等人，哪有时间和精力耗得起？
  今天聚集在这里，都是憋着一口气，要一个即时、痛快的答复！
  压抑的沉默正在蔓延。
  留下的弟子们攥着玉简，眼神中的愤怒并未消退，反而因为时叙白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多了一丝绝望和不信任。
  那是一种“果然如此”、“官官相护”的麻木。
  气氛比刚才单纯的吵闹还要更加沉重和危险，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更猛烈的火焰与岩浆。
  时叙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眉头蹙得更紧了，他不理解，按规则办事为何还会引发他们这么大的不满。
  秩序，难道不是解决问题最高效的方式吗？
  “唉呀……”
  一声不合时宜的痞气叹息突兀地在广场边缘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时叙白威压笼罩下的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广场边缘，一个灰头土脸、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看起来像刚从哪个土坑里爬出来的少女，正抱着胳膊，斜倚在一根石柱上，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裤腿一上一下的，她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的笑意。
  那不正是被时叙白暂时遗忘的姚悠悠吗。
  “喂！那边的土妞，你哎呀什么啊？！”一个内门弟子正憋着火气，看到姚悠悠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顿时找到了发泄口，厉声呵斥道。
  姚悠悠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怵，反而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反正能拍一点是一点。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迈开了步子，溜溜达达地朝着广场中央走了过来。
  她走得不快，甚至还有点吊儿郎当的模样。
  时叙白的威压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也无视了双方弟子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姚悠悠一边走，一边啧啧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精彩！真是精彩！比山下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宗门恩怨录》还要精彩！”
  “左边一群，苦大仇深，像被地主老财剥削了三辈子的长工。”
  “右边一群，鼻孔朝天，像刚继承了皇位的太子爷。”
  “中间一群…嗯…像夹在婆媳中间两头受气的倒霉蛋女婿。”
  这比喻又损又形象，听得不少外门和杂役弟子想笑又不敢笑，内门弟子则脸色铁青。
  时叙白冰冷的视线也落到了姚悠悠的身上，带着警告和不悦。
  她又想搞什么花样？
  姚悠悠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距离时叙白不远、靠近那群外门和杂役弟子的一侧。
  她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土黄色、喇叭状、看起来像是凡间小摊上买的、最廉价的扩音法器？！
  她本来也不指望能掏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结果这玩意儿一出现，画风就变得更加诡异了。
  只见姚悠悠熟练地把那土里土气的喇叭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喂，喂喂喂——”
  她用尽洪荒之力对喇叭试了试音，刺耳、失真、还带着“滋啦”电流杂音的破锣嗓门，瞬间响彻整个广场！
  有人当场没忍住笑喷了。
  “靠！什么玩意儿？” 有人捂住了耳朵。
  时叙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名为嫌弃和头疼的情绪。
  姚悠悠却对自己手上的设备很满意，她拍了拍喇叭，用带着一种浓浓市井说书人腔调的语气，对着全场开麦——
  “来，都，给，我，住，手！听，我，说！”
  巨大、带着杂音的声浪席卷全场，硬生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强行拽了过来。
  “我说各位！你们搁这儿玩宗门对对碰呢？还是排练苦情大戏呢？” 姚悠悠拿着喇叭，叉着个腰，像个街头卖艺的，“一边哭爹喊娘：‘哎呀妈呀，活不下去了！地主老财心太黑！’ 另一边趾高气扬：‘穷鬼闭嘴！规矩懂不懂？资源是爷的！’”
  “然后中间杵着几位穿黑皮的爷，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好难怎么办’！” 姚悠悠模仿着赵五刚才的表情，惟妙惟肖，引得几个外门弟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再然后呢？咱们这位…” 姚悠悠又指了指旁边气场冻死人的时叙白，“嗯，这位一看就是大佬中的大佬，卷王中的卷王出场了！嚯！那气场！那威压！冻得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虽然，可能，昨晚的饭我也没有吃。”
  “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全场被动静音！牛批！” 姚悠悠竖起大拇指，接着话锋一转，“大佬就发话了：‘肃静！按规矩办事！证据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