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KPI暴动

  姚悠悠一边腹诽一边努力地跟跑，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时候，前方带路的时叙白脚步忽然一顿！
  她一个刹车不及，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大佬？”她喘着气，好奇地探头往前看。
  前方不再是僻静的山路，而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边缘。
  广场上，正聚集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人数之多，远超之前的诛心台，而且气氛很不对劲。
  他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人，没有看热闹的喧嚣，只有一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压抑和暴戾，正在激烈地对峙着。
  左边的一拨，人数众多，穿着各色杂役或普通外门弟子的服饰，大多面带愤懑、激动、甚至绝望。
  他们手里举着各种简陋的武器，譬如扫把、锄头、锅铲这些。
  领头几个修为稍高的，更是脸红脖子粗，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吼着什么。
  “后门！绝对有后门！”
  “凭什么他们内门的就能拿满贡献点？我们累死累活的，连个基础保障都达不到？”
  “老子辛辛苦苦培育了三个月的灵谷！评级凭什么只有‘丁下’？就因为没给那管事上供？”
  “修炼资源分配不公！执法堂呢？管事处呢？都是瞎子吗！”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右边的一拨，人数相对少一些，但气势更足，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内门弟子服饰，一个个面带倨傲和不耐烦。
  为首几个气色沉稳，显然是内门精英，正冷着脸呵斥着对面。
  “放肆！聚众闹事，冲击内务堂广场，你们想造反吗？”
  “贡献点评定自有规矩！是你们自己技不如人，不思进取，反倒怪起宗门不公来？”
  “资源有限，强者多得，天经地义！有这时间闹事，不如回去好好修炼！”
  “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等执行门规，将你们拿下！”
  两拨人的中间，隔着一小片真空地带，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袖口绣着银色法纹的修士。
  他们面色冷峻，正是执法堂的弟子。
  为首一人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修士，此刻正焦头烂额地试图劝解，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双方的怒吼和对骂声中。
  “都冷静！冷静！有事好商量！”
  “退后！都退后！不要冲击！”
  “门规森严！冲击内务堂是重罪！”
  两边的情绪几乎都激动到了顶点，推搡已经开始，灵力波动此起彼伏，冲突眼看就要升级。
  只要一个火星子就能立刻引爆全场。
  “KPI暴动？”姚悠悠看着这场面，脑子里蹦出原主记忆里关于宗门“贡献点”制度的碎片信息，还有那些关于资源分配不公的抱怨。
  好家伙，这不就是修仙版的“讨薪现场”加“阶级矛盾大爆发”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时叙白。
  只见这位冰山大佬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的寒眸，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显然对眼前的失控局面极其不悦。
  “执法队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一个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的威严声，清晰地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时叙白一步踏出，玄色的身影瞬移直接出现在了那队焦头烂额的执法堂弟子前方。
  无形恐怖的威压轰然席卷整个广场。
  刹那间，左右两支队伍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惧、敬畏，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上。
  “时…时长老！”
  “是执法堂的时叙白时长老！”
  “他…他怎么来了？！”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惊呼，显然，时叙白在宗门的威望极高。
  姚悠悠站在广场边缘，不出意外的，也被那恐怖的威压波及到了，感觉呼吸一窒。
  她咂咂嘴，喃喃道：“嚯！人形自走镇压器，效果拔群啊。”
  时叙白根本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位国字脸的执法堂小队长身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赵五，解释。”
  赵五浑身一个激灵，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就冒了下来。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速飞快地开始汇报起来：“禀时长老，是…是内务堂本月贡献点评定结果引发争议。外门和杂役弟子都认为评定不公，资源分配严重失衡，聚集在此讨要说法。内门弟子维护秩序，双方发生口角推搡，弟子…弟子正在竭力调解，但效果甚微！”
  “评定不公？”时叙白眉头微蹙，看向那群依旧满脸愤懑、但在威压下敢怒不敢言的外门和杂役弟子，“证据？”
  一个胆子稍大的外门弟子，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带着不甘：“时…时长老，弟子王二柱，负责丙字药园。本月上交成熟的赤阳草有三百株，品质上佳，按例应得贡献点五十点。可内务堂的李管事只评了‘丁下’，给了十点。弟子不服便前去理论，结果那李管事却说…却说弟子不懂规矩！弟子培育灵草，每日起早贪黑，灵气灌溉一点都不敢懈怠，何错之有？还请时长老明察！”
  说着，他掏出一枚记录任务详情的玉简和几株明显品相不错的赤阳草。
  “还有我！时长老，弟子刘美花，负责浆洗高阶弟子法袍。本月清洗法袍一百二十件，无一损坏，按例应得三十点。可是到最后却只得了五点！管事说…说有几件洗得不够香？！”
  “我！我负责修缮演武场的青石，完成度甲等，却只得了基础保障的十五点！管事说…说没多余的点数了？！”
  ……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鼓起勇气，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另一边，内门弟子中一个领头模样的青年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对着时叙白拱手，姿态还算恭敬，但语气带着点不屑：“时长老明鉴！贡献点评定自有严格章程，岂是他们这些外门和杂役说改就改的？资源有限，优先供给内门精英修炼本就是宗门规矩！他们不思精进反在这里聚众闹事，冲击内务堂重地，扰乱宗门秩序，按律当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