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遗骨归寂

  [……还……死……不……了……]
  谢砚之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巨大的疲惫。
  [……但……撑……不……住……下……一……击……了……它……的……目……标……是……匣……子……]
  目标……是匣子？！
  沈青黛猛地看向那具再次逼近的枯骨！
  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她怀中的紫玉匣！
  姬玄明的执念残响，似乎将这承载着前朝秘辛和“镇魂”之力的紫玉匣，视为了必须夺回或摧毁的关键！
  硬抗？
  必死无疑！
  交出匣子？
  绝无可能！
  这是谢砚之残魂最后的依托！
  怎么办？
  就在枯骨再次抬起骨手，惨白的死寂能量开始凝聚的刹那——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沈青黛混乱的脑海！
  沟通！
  尝试沟通姬玄明残留的意志！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闪避，不再恐惧，目光直视那具散发着滔天怨念的枯骨，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喊道：
  “姬玄明大人——！”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窟内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枯骨的动作……似乎极其轻微的……顿了一下！
  凝聚的能量也出现了一丝不稳！
  有效？
  沈青黛的心脏狂跳！
  “姬玄明大人！前朝司天监少监！”
  她继续喊道，声音带着巨大的悲恸和一种感同身受的愤怒。
  “您看到了吗？谢宏！
  那个狼心狗肺的窃贼！
  他挖走了您的心脏！
  用您的枯骨心脏嫁接在他谢家子孙身上！
  窃取前朝气运百年！
  将您的忠骨踩入尘埃！”
  枯骨凝聚能量的动作彻底停滞！
  空洞的眼窝中，那股冰冷的执念光芒剧烈地波动起来！
  仿佛被这血淋淋的真相狠狠刺中！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悲怆的怨气弥漫开来！
  “但是！您看！”
  沈青黛猛地指向祭坛下方谢明远那具胸口空洞的尸体，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和告慰英灵的悲壮。
  “他死了！谢明远死了！
  那颗肮脏的枯骨心脏……碎了！
  被您的守护意志和谢砚之的魂焰……彻底湮灭了！
  谢家窃取的气运根基……毁了！”
  “谢砚之！”
  她紧紧抱住怀中的紫玉匣，声音带着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是您守护的幼主！
  他是前朝遗孤！
  他为了镇压锁龙阵戾气，魂体被撕裂！
  一半在冰棺受苦！
  一半寄托在这紫玉匣中！
  如今更是为了守护我……守护您留下的秘匣……残魂濒临消散！”
  她抬起染血的左手，用力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让那血契的波动更加清晰地传递出去。
  “我与他！缔结了血契！生死同命！
  他的残魂，依托我的灵魂而存！这紫玉匣！
  是他最后的希望！
  也是您守护了一生的前朝遗物！”
  “姬玄明大人！”
  沈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真诚的恳求和一种对英灵的告慰。
  “求您！看看这匣子！看看这依托匣子残存的幼主之魂！
  难道……您最后的执念……要亲手毁掉您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吗？”
  话音在洞窟内久久回荡。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降临。
  那具枯骨静静的“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沈青黛怀中的紫玉匣。
  凝聚的惨白能量无声地消散了。
  那股滔天的怨念和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恸和……茫然。
  枯骨极其缓慢的、极其艰难的……
  放下了那只抬起的骨手。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
  唯有下颌骨极其轻微地、反复地开合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在……叹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青黛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紧紧抱着紫玉匣，掌心全是冷汗。
  灵魂深处，谢砚之的意念也沉寂着，带着巨大的紧张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终于……
  枯骨缓缓的、极其僵硬的……
  转动了那颗森白的骷髅头。
  空洞的眼窝不再“盯”着紫玉匣。
  而是……缓缓的……转向了洞窟深处。
  那片被幽绿磷光勉强勾勒出的、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方向。
  它缓缓抬起仅剩三根指骨的骨手，极其艰难的、却又无比坚定的……
  指向了黑暗深处！
  同时，一个极其微弱、极其干涩。
  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带着无尽悲凉和最后一丝执念的声音。
  如同呓语般，直接在沈青黛和谢砚之的灵魂深处幽幽响起。
  “龙……眠……”
  “归……墟……”
  “钥……匙……不……在……此……”
  “守……墓……人……的……心……血……是……路……引……”
  “去……找……”
  “完……成……吾……未……竟……之……事……”
  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哗啦！
  那具凝聚了姬玄明最后执念的森白枯骨，如同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猛地……彻底散架！
  化作一地再无生息的惨白碎骨！
  那颗骷髅头滚落在地，空洞的眼窝中，最后一点执念的光芒……彻底熄灭。
  洞窟内，只剩下沈青黛粗重的喘息和紫玉匣幽蓝光芒明灭的噼啪声。
  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青黛。
  龙眠！
  归墟！
  钥匙不在此！
  守墓人的心血是路引！
  姬玄明最后的指引！
  “守墓人……的心血……”
  沈青黛喃喃自语，目光下意识地落向自己染血的左手...
  那是她的血，也是之前开启血契、唤醒谢砚之的血！
  难道……？
  [……是……刘……婆……子……]
  谢砚之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带着深切的悲恸和了然。
  [……她……是……姬……氏……守……墓……人……的……后……裔……她……的……血……献……祭……兽……首……开……启……密……道……她……的……心……血……融……入……了……你……的……血……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