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执念之怒

  祭坛下方，谢明远那具胸口空洞、死状凄惨的尸体旁。
  那堆原本散落一地、属于前朝司天监少监姬玄明的森白枯骨残骸……
  其中几块，正在……微微的……颤动着！
  尤其是那颗滚落在冰冷尘埃中的骷髅头！
  空洞的眼窝，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冥黑洞，正无声地、牢牢地……“盯”着她！
  下颌骨……极其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开合了一下！
  咔嗒！
  沈青黛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甚至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那点属于谢砚之的微弱联系也猛地绷紧，传递来强烈的惊悸！
  “它……它活了？”
  沈青黛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下意识地抱紧怀中冰冷的紫玉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
  脊背死死抵住祭坛顶端冰冷的符文石柱！
  之前枯骨行走、胸骨卡磷石的可怖景象瞬间在脑中闪现！
  [……不……是……活……]
  谢砚之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带着巨大的消耗和一种深切的凝重。
  [……是……执……念……残……存……的……回……响……姬……玄……明……的……守……护……意……志……被……枯……骨……心……脏……湮……灭……的……剧……变……惊……扰……了……]
  执念残存的回响？
  守护意志被惊扰？
  沈青黛的心猛地一沉！
  这比单纯的“复活”更令人心悸！
  一个前朝司天监少监、守护锁龙大阵百年的强者，其临死前的不甘和守护执念，被谢明远体内枯骨心脏的彻底湮灭所引爆！
  这股残存的意志，如今附着在这堆枯骨之上，会做出什么？
  “咔嗒……咔嗒……”
  声响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清晰！
  那堆颤动的枯骨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极其缓慢的、极其不自然的……
  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肋骨、臂骨、腿骨……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以一种违反物理常理的姿态，摇摇晃晃的重新拼凑、组合！
  最终，一具残缺不全（缺少了几根肋骨和部分指骨）、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森白骨架，摇摇晃晃的……
  “站”在了祭坛之下！
  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着祭坛顶端的沈青黛……
  或者说，是她怀中紧抱的紫玉匣！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滔天怨愤和不甘的磅礴意志，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压得沈青黛几乎喘不过气！
  “嗬……”
  骨架的下颌骨开合着，发出一声极其干涩、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叹息。
  它缓缓抬起一只仅剩三根指骨的骨手，僵硬的……
  指向沈青黛怀中的紫玉匣！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吸力，骤然从那骨手之上爆发！
  目标直指紫玉匣！
  “不！”
  沈青黛失声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匣子！
  她能感觉到匣子在那股吸力下剧烈震颤，仿佛要被强行夺走！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青黛怀中的紫玉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之中，一股冰冷、愤怒、带着谢砚之灵魂印记的力量轰然爆发！
  狠狠撞向那股无形的吸力！
  轰！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
  发出沉闷的巨响！
  能量余波如同涟漪般扩散，震得祭坛符文疯狂闪烁，洞顶灰尘簌簌落下！
  “噗！”
  沈青黛被这剧烈的能量冲击波及，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灵魂深处传来谢砚之痛苦压抑的闷哼！
  强行调动紫玉匣的力量对抗姬玄明的执念残响，对他本就极度虚弱的残魂是巨大的负担！
  那具枯骨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向后踉跄一步，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空洞的眼窝中，那股冰冷的执念光芒却更加炽盛！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吼——！”
  一声低沉、威严、却充满了无尽悲怆和愤怒的无声咆哮，直接在沈青黛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姬玄明残存意志的怒吼！
  枯骨再次抬起骨手！
  这一次，不再是吸力，而是……凌空虚抓！
  嗤啦——！
  沈青黛身前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爪撕裂！
  三道凌厉无比的、完全由死寂能量构成的惨白色爪痕。
  带着撕裂灵魂的寒意，瞬间出现在她眼前！
  直取她的面门和怀中的紫玉匣！
  太快！
  太近！
  避无可避！
  “小心！”
  谢砚之在她灵魂深处发出惊怒的嘶吼！
  沈青黛瞳孔骤缩！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爪痕带来的刺骨寒意！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嗡！
  沈青黛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源自血契深处的、冰冷而熟悉的力量洪流，毫无征兆地、强行冲破了她的意识屏障！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
  不是被操控！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同步！
  仿佛在这一刻，她的灵魂和身体，短暂的……
  被谢砚之那依托血契存在的残魂意志接管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属于谢砚之的决绝和战斗本能！
  在惨白骨爪即将撕裂她的刹那——
  “沈青黛”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般猛地向后一仰！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爪痕！
  同时，她抱着紫玉匣的左手闪电般向上一抬！
  嗤！
  第三道爪痕狠狠抓在了紫玉匣冰冷的表面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匣子表面流转的幽蓝光芒疯狂闪烁，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但巨大的力量也震得“沈青黛”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匣子！
  “哼！”
  灵魂深处传来谢砚之强忍痛苦的闷哼。
  强行同步操控她的身体进行如此高难度的闪避和格挡，对他残魂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沈青黛”借势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半跪在祭坛冰冷的符文石上，剧烈喘息着。
  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巨大的后怕和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痛苦让她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刚才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谢砚之的意志，也感受到了那份不惜一切保护她的决绝！
  “谢砚之！你怎么样？”
  沈青黛在心底焦急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