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结盟

  薛姨娘心神不宁的坐在屋中一整天。
  到了晚间，派出去打听的丫鬟才回来。
  一进门，那丫鬟便慌慌张张道：“姨娘，那周大公子果然有问题。奴婢托了很多关系，找到了周大公子回乡养老的ru娘。
  听那ru娘说，周大公子乃天阉之人。
  周家为了隐瞒此事，把当初接生的婆子，还有知晓内情的下人都远远打发了出去。
  姨娘，夫人这是要把三小姐往火坑里推啊。”
  薛姨娘身子晃了晃，跌进了椅子里。
  她喃喃道：“不可能，夫人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是周家把夫人也瞒住了。”
  薛姨娘想了想，立刻去了主院。
  王若晗正躺在摇椅上唉声叹气。丫鬟把毛巾热了热，轻轻敷在她肿，胀的额角。
  兴许是不小心弄疼了她，　　王若晗一把拨开那丫鬟的手，“嘶”了一声。骂道：“不中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给我到外面跪着。”
  丫鬟不敢吭声，默默退了下去。
  薛姨娘与那丫鬟擦肩而过，想起当初她跟在王若晗身边的时候，也是这样。
  高兴了，就给颗糖，不高兴了，便又打又骂。
  当初苏氏入府，深受侯府喜爱，王若晗有了很强的危机感。
  早知她与表兄成婚，　　却仍旧对她说：“你是我最信赖的人，如今我正是用人之际，你当真要舍我而去？”
  薛氏没应声。
  能做人妻子，谁又愿意做妾呢？
  可当天晚上，她就迷迷糊糊被抬到了姜廉屋里，稀里糊涂成了侯府的三姨娘。
  再后来，也就到了今日。
  她稀里糊涂过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她的女儿不一样，她还那么小，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要活的自由而快乐！
  这是她唯一的期盼。
  “还是让我来吧。”薛姨娘把毛巾捡起来，在温水里泡了泡，拧干水，轻轻按摩王若晗的额角。
  手法轻柔，很是熨帖。
  王若晗倒回摇椅上，闭上眼，喟叹了一声：“还是你贴心啊，这么多年了，手法还那么好。”
  “夫人谬赞了。能伺候夫人，是我的福分。”
  王若晗很受用。
  但她是聪明人，知道薛姨娘这般殷勤，定是有什么事。
  “嘴真甜，说罢，找我做什么？”
  薛姨娘做出为难的样子：“夫人重视清芋，给她说了周家这么好的亲事，我感激不尽。可清芋对周公子颇为不喜，昨夜竟说再逼她嫁人，她就投河自尽。夫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的就是我的命啊。我宁可她做个老姑子，也不能让她出事啊。”
  王若晗听到这话，瞬间直起了身子：“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清芋也太不像话了。”
  薛姨娘注意着王若晗的神情。
  越发谦卑：“夫人，是清芋没福分，配不上周大公子，好在还没下定，这婚事……就算了吧。”
  说到这儿，她放下毛巾，跪在了地上。
  王若晗骨子里是个尖酸刻薄的。
  若有人拨了她的面子，不用旁人提醒，她也会取消恩典，狠狠给那人摆脸子。
  可如今薛姨娘说的这么明白。
  她不仅不恼，脸上反而闪过一抹焦急。她急忙拉薛姨娘坐下，推心置腹道：“清芋糊涂，你怎么也跟着糊涂？这周家可是清芋能攀上的最好人家了。男人嘛，谁家不是三妻四妾，风流一点也正常。
  咱们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嫁的好，入了高门，怀上孩子，那地位就稳固了。你说是不是？”
  剩下的话，薛姨娘一句没听。
  她只知道，周启文的情况王若晗定是知情的，否则，也不会恩威并施的劝她。
  薛姨娘没想到，　　跟了王若晗这么多年。
  连自己女儿也要被她算计利用！
  她心中一阵悲凉。
  亥时。
  青蘅打了个哈欠，去关门：“姑娘，您又不考状元，别用功了，早点睡吧。”
  “谁说我不考状元？说不定以后我是咱们大雍第一个女状元呢？”
  姜稚月打趣了两句，对青蘅道，“你先去睡吧，有客要来，我多等她一会儿。”
  云织见门外黑洞洞的，忍不住问：“小姐，薛姨娘真的会来吗？”
  “会。”
  若她查出什么，她会想办法给姜清芋退婚，所以，一定会来。
  若她没查出什么，事关姜清芋，她也会好奇自己知道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薛姨娘披着秋香色披风，步履匆匆往这边走、人未至，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二小姐可真厉害，竟早早就知道周启文的事。”
  她哪里知道。
  只是后来姜清芋死了，事情被爆出来。她才听说，周启文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暴戾成性，变态至极。每天变着花样折磨姜清芋，害怕被发现，他从不在看得见的地方留痕迹。
  所以，姜清芋受伤的地方，多在私，处。
  这地方又隐秘，又不好对外人说，姜清芋越是隐忍，周启文越是有恃无恐。
  直到三个月后，周启文失手弄死了姜清芋，事情才大白于，天下。
  姜稚月给薛姨娘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院里没什么好茶叶，薛姨娘将就着喝。”
  云织和青蘅合上门退下，谁都没离开。
  而是默契的守在门外。
  “薛姨娘能来这里，说明已经证实了我的话。接下来薛姨娘打算怎么做？”
  “我不会让清芋往火坑里跳，我会想办法把婚事搅黄！”
  姜稚月拿起茶盅呷了一口，笑的轻巧：“退了这门婚事不难，可薛姨娘能保证，三妹妹下一个夫婿不是张启文，王启文？”
  薛姨娘怔住。
  庶女的婚事都是嫡母做主。
  便是退了周家的亲，清芋还是捏在王若晗手里啊。
  “薛姨娘可知王若晗为何要三妹妹嫁到周家？”
  薛姨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夫人莫非答应了周家什么？”
  “快猜到点子上了。”
  姜稚月也没卖关子，　“周启文与姜世渊是同窗，两人都是南山学院的学子。否则，周家瞒得这么紧，王若晗又怎会知道周启文是天阉之人？”
  这也是姜稚月后来才想明白的。
  姜世渊的目标当然不是周启文。
  而是整个周家。
  舍弃一个庶妹就能与御史家攀上关系，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薛姨娘抠紧手指，脸色大变。
  她没想到，真正得利的竟是大公子。既是利益相关，只怕这婚事退不了了。
  这一刻，她感觉头上有一张巨网。。
  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脱困。
  惶惶然，视线不经意落到姜稚月脸上，看到她淡定的神色，薛姨娘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按住桌子，身子前倾：“二小姐定有办法帮清芋对不对？”
  姜稚月主动示好，无非是要拉拢自己，斗王若晗母女。
  今日之前，她绝不相信自己会背叛夫人。
  可现在……
  她恨不得王若晗去死！
  “二小姐，只要能救清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姜稚月看到薛姨娘眼底的决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求人不如求己。我能帮姨娘的终究有限，姨娘若想彻底摆脱王若晗的钳制，我倒有个法子。”
  薛姨娘：“什么法子？”
  姜稚月把一包药粉放在桌子上。
  薛姨娘拿起看了看：“你要我毒死夫人？不行，她入口的东西，有丫鬟试用，会被发现的。”
  姜稚月打断她：“是媚骨香。”
  “媚骨香！”薛姨娘惊得瞠目结舌。怪不得大小姐带人搜了整个屋子都没搜出这包药。
  原来二小姐早就发现，还掉了包。
  想到下人拿着饴糖邀功，反被打脸，薛姨娘对姜稚月更加佩服。
  姜稚月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却与王若晗母女斗的有来有回。
  如今还逼得她们走投无路，求助长公主。
  可见手段了得。
  也许，选二小姐做盟友，才是正确的。
  薛姨娘焦躁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下来，问道：“二小姐想我怎么做？”